应该以下面这些话来结束他的家谱:“我省去了许多细节,因为贵族衔头封号只是少数人感兴趣的东西,再说波拿巴家族也从未从这些衔头上沾过光。”
为国效力的人不需祖先的荫庇。
尽管引用了伏尔泰这句哲理诗,家谱却是不能丢的。拿破仑—路易特许他的时代使用一句民主格言,却又不让它引出严重后果。
在这里一切都是不寻常的:雅克?布奥拿巴,记叙罗马遭受洗劫,以及波旁家族陆军统帅的士兵拘押教皇克莱芒七世经过的历史学家,与摧毁那么多城池,主宰沦为一省之垣的罗马城,坐上意大利国王宝座,将波旁家族的王冠置于座下,在教皇庇护七世主持加冕礼,亲手给法兰西皇帝戴上皇冠之后将他监禁的拿破仑?布奥拿巴是一个血统。雅克?布奥拿巴著作的译者是拿破仑—路易?布奥拿巴,拿破仑的侄子,拿破仑的弟弟荷兰国王的儿子。这个年轻人在最近一次罗马涅暴动中死去。死亡地点离拿破仑的母亲和遗孀流亡的两座城市不远,死时正逢波旁家族第三次倒台。
由于通过奥林匹亚喜欢的蛇把拿破仑说成是丘庇特?阿蒙的儿子,或者通过阿伽吉兹把他说成是维纳斯的孙子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一些学识渊博无所顾忌的人便找到了另一种奇迹来加以使用:他们向皇帝证明,他是铁面人①的直系后人。圣玛格利特群岛总督名叫波恩巴;他有一个女儿;路易十四的孪生兄弟铁面人爱上了看守他的这位总督的女儿,并且秘密地娶她为妻。此事征得了宫廷的准许。这对夫妻生下的儿女跟母姓,被悄悄地带往科西嘉岛。由于语言不同,波恩巴就变成了波拿巴。这样铁面人就成了拿破仑神秘的祖先。他生着一副冷峻面孔,是一个伟人。这样就把拿破仑与伟大国王扯到一起了。
①据说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孪生兄弟,因权力之争被关在监狱,并被套上铁面具。
弗朗西尼—波拿巴这一支在盾形纹章上镌着三朵金色百合花。拿破仑带着不相信的神气朝这种家谱微笑,虽说是怀疑,但毕竟还是笑了:因为这终归是为了他家族的利益而要求恢复的王国。拿破仑假装漠不关心,其实他做不到,因为正是他本人让人编出了他的托斯卡纳家谱(是布里埃纳①编的)。正是因为波拿巴的出身缺乏神圣性,它才具有神奇色彩:狄摩西尼②说,我们为了还希腊以自由,为了拯救它的共和国,与腓力浦进行战斗。我看见这个腓力浦眼睛爆了,肩膀断了,手没劲了,腿挛缩了,却威武不屈地伸出四肢,任凭命运抽打,因为他感到满足了:他是为荣誉而活的,他给自己戴上了棕榈叶王冠。
①布里埃纳(Bourienne)拿破仑的秘书,写有《回忆录》传世。
②狄摩西尼(De摸sthene,公元前三八四—前三二二),雅典演说家、政治家。
腓力浦是亚历山大的父亲,因此亚历山大是国王之子,是一个够格的国王的儿子。由于这两点,他赢得了人们的臣服。亚历山大一如波拿巴,出生于帝王之家,并非是过上一段贫贱日子之后才过上王侯生活的。亚历山大并没有显出那两种生活互不协调的痕迹。他的家庭教师是亚里士多德。他童年的一项消遣就是驯服那匹烈马比塞法尔。拿破仑只从一位平常的教师那里接受教育,也没有骏马供他骑用。同学之中,数他最没有钱。这位连仆人都没有的炮兵少尉,却猛一下迫使欧洲来承认他。当年这个小伍长后来把欧洲最强大的君主们召到自己的候见厅:
他们还没来吗,我们那两位国王?
派人告诉他们,他们来得太晚,
阿提拉早已等得心烦。①
①法国剧作家高乃依的戏剧《阿提拉》开头的台词。
拿破仑曾十分明白地叫道:“啊!我要是我自己的孙子该多好。阿!”他发现他的家族没有威信,他就创立了这种威信,这种创造力具有多么巨大的才能啊!有人不是认为,拿破仑只不过是把身边散布的社会智慧,经过前所未闻的事件和非同寻常的危险锻炼的智慧拿来使用罢了?即使这种假设成立,它也仍然让人吃惊:的确,一个能够控制并据为已有那么多外国优势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科西嘉岛波拿巴家族特别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