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常常感到纳闷的是,为什么女人总喜欢和朋友谈论生活中的隐私,而男人们在一起时总是小心谨慎地保持沉默。
“哎,”本尼迪克特问“苏珊怎么样?”
“她很好,好极了。”
本尼迪克特咧嘴笑着。“那你为何如此无精打采?”
“星期六公司举行了一场触身法橄榄球赛,场上有些不受控制。”
“这就是与那帮孩子玩的结果。”本尼迪克特说。数通公司的年轻雇员是颇为闻名的。
“嗨,”桑德斯说“可我还得了分呢。”
“是吗?”
“那还假,是底线触地得分,漂亮地穿过了端区,然后我就被撞倒了。”
他俩在主甲板的咖啡室里排队取咖啡。“其实,我倒以为你今天会一大早就去上班呢,”本尼迪克特说“今天不是数通公司非常重要的日子吗?”
桑德斯端过咖啡,放进糖,搅动着。“怎么回事?”
“公司合并的事不就是今天宣布吗?”
“什么合并?”桑德斯无动于衷地说。公司合并的事是秘密,只有数通公司少数行政管理人员知道详情,所以,他毫无表情地注视着本尼迪克特。
“得啦,”本尼迪克特说“我听说这事非常保密。鲍勃·加文今天将宣布公司改组情况,包括一些新的提拔任命。”本尼迪克特啜着咖啡。“加文要下来了,是吗?”
桑德斯耸了耸肩。“我们会知道的。”当然本尼迪克特是在套自己的话,但因为苏珊与本尼迪克特所在事务所的律师们有许多业务往来,他又不便得罪他。人人都有一个在外工作的配偶时,本来的事务往来就又多了一层复杂性。
两人走出咖啡室,来到甲板,站在船舷栏杆旁,目送着班布里奇岛上的房屋渐渐远去。桑德斯朝坐落在温角上的一幢房子点了点头,那曾是沃伦·马格纳森当参议员时多年的夏季别墅。
“听说它刚刚又被卖掉了。”桑德斯说。
“哦,是吗?谁买下了?”
“某个加利福尼亚的混蛋。”
班布里奇岛在不知不觉中溜到了船尾,他俩向海峡那灰暗的水面放眼望去,咖啡在晨曦中散发着热气。“那么,”本尼迪克特说“你认为也许加文不会下台?”
“没人知道。”桑德斯答道“鲍勃于15年前白手起家,创建了公司。开始他出售韩国生产的自停式调制解调器,那时还没人懂得调制解调器是什么玩艺儿。现在公司在城市商业区拥有了三幢大楼,在加利福尼亚、得克萨斯、爱尔兰和马来西亚拥有大型的生产设备。他主持生产了一种钱币大小的传真调制解调器,经营传真和电邮软件,进入了激光只读存储器①市场,开发了一种专利的规则系统,能使他成为下一世纪教育市场的首要供应商。就在有人还在为300包德②的调制解调器忙活的时候,鲍勃已远远走在前面。我不知道他是否会放弃这一切。”
①英文为CD-ROM,亦称为光盘驱动器,在电脑上用于读取只读光盘上的信息。
②电报速率单位。
“合并的条件中没有要求他下台吗?”
桑德斯微笑着。“如果你知道什么公司合并的情况,戴夫,你可得告诉我,”他说“因为我什么也没听说。”事实是,桑德斯并不清楚即将到来的公司合并的条件,他的工作只是开发激光只读存储器和电子数据库系统。虽然这些技术对于公司的前途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是康利-怀特收购数通的主要原因——但这些基本上都属于技术领域,而桑德斯基本上是一个技术型的经理,对于公司高层决定往往一无所知。
对桑德斯来说,这其中还含有某种讽刺意味。早些年在加利福尼亚时,他曾密切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决策。但自8年前来到西雅图以来,他就被安排得远离了权力中心。
本尼迪克特啜了一口咖啡。“噢,我听说鲍勃肯定要下台,他将提拔一个女人任总裁。”
桑德斯问:“谁告诉你的?”
“他是不是已提拔了一个女人当总财务主任?”
“是的,千真万确,提拔已有很长时间了。”斯蒂芬尼·卡普兰是数通公司的总财务主任,但若要让她掌管整个公司似乎不大可能。寡言少语、热情认真的卡普兰能胜任总裁之职,但公司许多人讨厌她,加文也不是特别欣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