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要现在就拍照?好,我们这里拍照有三个要求,您听一下······”女孩儿开始自顾自地讲解起来,还把他引到咖啡馆门前,期间他一句话没说,但女孩儿就好像在跟什么说话一样热情地回应着。
最后,他像是要被枪毙了一般靠墙站立,面对着尖锐的镜头,好像那个圆形的镜子是个瞄准镜,而余光中没被灯光照亮的黑暗中全是朝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
女孩儿的手放在快门上,他心头一颤,举起手,才发现那白裙少女给他的手帕还在。
“她说,可以敷在脖子上。”
魏崇玺把手帕盖在后脖颈上,顿时听到“滋滋滋”的烧烤声,他都能够想象到自己皮肉烧焦的样子和味道,可他一点也不疼,反而感觉浑身轻松。
这时他才发现旁边站着人,很多人,只是他们在望着天花板的那些灯,不,不是灯,那些不是灯,是更多的人化作的灯,他们的眼睛在发光,张大的嘴巴却是漆黑一片,这就是他余光扫到的“枪口”。
魏崇玺冷汗直冒,跌坐在地,一个巨大的黑影悬在自己头顶,尖叫着,但立刻就被一个男人的身影挡住。
“小心——”他刚想提醒,男人就把他拖到了一边,而刚开始的女孩儿终于按下了快门。
“咔嚓!”魏崇玺眼看着那个庞大的,站在半空中,四肢完整而壮硕的黑影顿时被无形的子弹贯穿、撕裂,最后化作一团雾,被那个白裙子女孩抓在手中。
“这威力这么大?真不敢相信我们被这玩意儿拍了两次。故意让我们拍魏崇玺是要干嘛?魏崇玺本来就被附身了,这一按快门,该不会就——”
“可能会完全附身,也可能会彻底解放······”林月掰着手指给我简单举了几个例子,又问道,“外面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唉,‘vip’果然是他。”穿着员工服的罗雅婷抬头看去,“刚才他看天花板的时候怎么一副见鬼了的样子?这天花板······灯真是多到不正常。”
“不用管那些是什么,这种‘梦’一样的地方吓人的东西不要太多,你忘了当时在饭店厕所洗手台镜子里那个女人的幻象了吗?它本身没有意义,让你精神衰弱才是意义。”
说着,拉兰提娜松开手,一缕微弱的黑烟从她的指缝中飘走,“它跑了,但也受了重创,该你了林月。”
“嗯。”林月点头,从罗雅婷手里接过相机,“你们确定监督下班的怪物就在这里面?”
“没有一百也有九十。魏崇榭只有这个东西绝对不离身,而且从它的威力跟作用上来看,这东西里面绝对有什么很厉害的玩意儿。”
“好。”林月打开相册,立刻有一只手从屏幕里伸了出来,直直地刺向她的眼球。
我立刻割断连接我们两个手腕的红绳,林月消失在原地,那只手扑了个空,而我直接抓住它的手腕,用力一拽给它拽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员工服的人形,它好像被火烧过一样,通体漆黑。
“不合格,不合格,不合格!”它在原地不断地嘶吼,想要宣判某个拍照不合格的员工死刑,但那个被它标记的员工早就不在这里了,它什么也做不了,而员工们需要无视ta,自然也不会去理会这个像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哭嚎的怪物。
“为什么它会觉得不合格?有其他人入镜了?”
我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咖啡馆进门处的那个门框边上有一个摄像头,那里面跟上面的灯泡一样,囚禁着一个痛苦的灵魂。
“妈的,坑在这里呢!”
罗雅婷抱胸道:“真难想象这个店长害了多少人。”
“其实不多,”拉兰提娜伸手捏住了那个人形的脖子,“咔吧”一下折断了,又将剩下的部分抓在手里,“受害者们变成了很多份,这样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逼疯。”
“之后怎么处理?能变回来吗?”罗雅婷皱眉道。
“或许吧······”拉兰提娜长叹了口气,“雅婷,咱们做个圣事。”
“不是,”我挠了挠头,“咱在的地方不是一个类似梦境的地方吗?真正的里世界之后一起去的啊。”
“先进入状态嘛,”拉兰提娜眨巴了下眼睛,“雅婷大部分时候都吊儿郎当的。”
“你们今天没完了是吧!”
“但根据我在你体内当第二人格的经验,事实就是,”拉兰提娜没好气地瞟了一眼罗雅婷,“你只有哥哥在的时候才能静下心来,而静心只是最基础的要求。”
“我懂我懂,”罗雅婷点了点头,“所以别涮我了,赶紧开始吧。”
看她们开始准备仪式,我也把地上的老哥拉了起来,“您是那个魏崇榭的亲属来着吧?”
“魏,魏崇玺,”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脸上还是一片煞白,“谢谢你们,啊,对了,你们得救我弟弟,我就是从这个地方逃出来的!”
“先别急,这不是你之前的地方,相信我,”我按住他的肩,让他坐下,“你看我们处理这些东西有一套专门的法子,对吧,我们知道怎么救你弟弟,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深呼吸,然后,跟我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好,我信你们,”魏崇玺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回忆了一会儿后才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天空血红是正常的,我前一秒还在行人众多的广场上,下一秒打开门,外面就没人了,我当时还以为是弟弟的生意不好,里面就两三个学生跟几个顾客。”
“学生?他们是不是穿着西服款式的校服。”
“对,跟你妹妹的那个校服是配套的。”
“嘶——”我摸了摸下巴,“我可能知道他们是谁了,继续吧。”
“啊好,”魏崇玺继续道,“然后我就跟弟弟坐着聊天,先喝了一杯酒,之前我们一起开过,白的,刚喝完我就听到了快门声,转头一看是这个女孩儿的样子,白裙子,身材好,略矮,看不到脸,而且一闪而过。”
“她也是我妹妹,这几个女孩子都是我妹妹。”
“啊?哦,好吧,”魏崇玺挠了挠头,“那我继续,额,我,我一开始以为是闹鬼了,就跟我弟说,他好像也被吓到了,就,就突然变得,很不正常,说话,疯疯颠颠的,咖啡都洒我手上了。之后就是,很吓人,我好像看到了尸体,很碎的那种,额,就,吓疯了,直接跑出来后,就,突然正常了,我再进店里就遇见了你们。”
我听完后,问:“那你脖子上的东西哪里来的?”
“不知道什么东西吹了我一下,阴风那种,你懂吧,我还摸了一下,一手黑水——嗯?该不会······”
“是你弟的咖啡有问题吧,”我接道,“甚至酒可能也不对。你弟最近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吗?”
魏崇玺打了个哈哈,“老实说,我们俩平时交流真不多,我在大公司上班,他开咖啡馆,我只知道他在找到我们父亲的什么秘传方子之后生意很好,顾客很多。”
“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干?有没有什么合作人之类的。”
“没有,”魏崇玺摇了摇头,又想了想,“但是有个同样是搞咖啡的跟他关系很近,还去过我弟家,但可能是躲着我吧,我们从来没见过面,也没说过话,照片都没见过,只听我弟说是个很厉害的外国人,同样有个弟弟,平时在国外。”
“还有吗?关于这个人的。”
“他好像,很想把他弟搞到国内,听说是成功了,昨天晚上就说要来咱们小区的那个楼里汇合,但之后就没消息了。在电话
里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弟还有点消沉,我想着安慰下他才过来找他。”
“就这些?”
“就这些。”
“行,谢谢你,出去后啥也不要做,待在原地,好吗?”
“好,你们一定要救我弟弟,他打小人就怕生,胆子小得很,肯定不敢做什么坏事的!”
那边的仪式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拉兰提娜跪坐在一圈蜡烛中央,烛火跳动,原本闭着眼睛轻声祈祷的她突然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刚才天花板上那些被她打开的灯光全都熄灭。
黑暗之中,只有那个门框上的摄像头还闪着微光。
“就是它!”拉兰提娜抓起相机,化作一缕白光钻入其中,罗雅婷立刻接住,对着那个摄像头按下快门。
“咔嚓——”
“合格!”拉兰提娜的声音从相机中传出,同时摄像头中那狰狞的面容上出现了一只纤纤素手,那手轻轻放在了他的眼前,合上了他的双眼,他也停止了无声的哀嚎。
没了灯光,那些丧尸一般呆愣在原地的顾客和员工都低下了头,但只有一个人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是刚才一直在推荐我们拍照的那个店员!
“把我们拉进来的就是你啊!你也是‘以色列人’,对不对?”
店员涨红了脸,一边对那些低头的人下令,一边在口袋里摸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