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一眼身后那黑
压压的军阵,感受着阵列中那股几乎压抑不住的昂扬战意。「弟兄们一听说骁骑
将军也反了,一个个不仅不慌,反倒都摩拳擦掌。先前没赶上和安贼较量一番,
能和平定安禄山的大将碰一碰,也能见咱们的本领!」
一旁的班超也微微颔首,手按佩剑沉声道:「大都督,凉州儿郎镇守西北多
年,论起马上厮杀的硬功夫,自认不输天下任何兵马。可这大半年来,孙开府在
河北连战连捷,破邯郸、解邺城,威名早已传遍了九边。军中都是些直性子的汉
子,如今听说能与他过招,谁不想趁机试试,究竟是他孙廷萧的兵法如神,还是
咱们西凉铁骑的长枪更利?」
赵充国端坐在大纛之下,听着两员副将的直白言辞,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腰背
挺直、眼神发亮的凉州将士。
这便是纯粹的武人。他们不在乎谁坐江山,不在乎谁举逆旗,只想证明自己
的本事。
「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赵充国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是相反的满意。他知道,军心可用。这股子单纯
为了挑战强者而生出的战意,省去了动员激将的麻烦。
随着赵充国一声令下,隆隆的战鼓声骤然敲响,犹如沉雷般在洛阳城外滚滚
掠过,几名剽悍的西凉轻骑猛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本阵,直逼城下而去。
城中官署厢房榻上,将「宁死不屈」的女状元「肆意凌辱」了一番、终于心
满意足地搂着娇躯呼呼大睡了一个多时辰的孙廷萧,总算是被门外那越来越急促
的通报声给吵醒了。
他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温香软玉中抽出身来。说来也是荒唐,他与鹿清
彤星夜纵马狂奔三百里赶来洛阳,一进太子大营连口热茶都没喝,便被杨玄感的
上屋抽梯强行绑上贼船。这一会儿的翻云覆雨与小憩,竟是他那日早起准备婚礼
以来最安生的一刻了。
「醒醒,宝贝儿。」孙廷萧一边穿好衣服,裹上大氅,一边在榻边那张被滋
润得容光焕发的俏脸上捏了一把。「得接着演戏了。」
鹿清彤白了他一眼,却也极快地收拾妥当。她故意将领口处的几丝褶皱留着,
随后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眶一红,硬是挤出了两滴清泪。
「吱呀--」
院门大开。早已在外头急得如热锅上蚂蚁般的东宫卫率们,刚要迎上前去催
促,却在看清门内景象的瞬间,齐齐顿住了脚步。
只见那位刚刚「附逆」的开府骁骑将军,正单臂牢牢搂着女状元那纤细的腰
肢。而那位据说「宁死不屈、生死不明」的状元娘子,此刻虽然衣衫整齐,却正
低着头、拿帕子不住地抹着眼泪,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一副受尽了委屈却又无可
奈何的小女儿情态。
卫士们面面相觑。这架势,哪里是生死不明?分明是已经被孙大将军在榻上
彻底征服了,如今生米煮成了熟饭,状元娘子这般聪慧的人物,怕是也知道自己
不跟着这乱臣贼子也不行了。
众人一时不知这等关乎大将军床帏秘辛的场面是该严肃以待,还是该凑趣哂
笑,只得尴尬地低着头,哗啦啦跪了一地:「孙将军!杨尚书派人来催了三次了,
说凉州赵充国老将军已在城外列阵,还派了马超在阵前指名道姓地叫骂挑战,请
您速速登城商议!」
「知道了,啰嗦。」
孙廷萧一把将假意挣扎的女状元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硬是抱着
鹿清彤翻身跨上了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