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的懵懂少年,
对将来的强敌了若指掌,见状收起对殷其雷的轻视之心。三系功法合一,何其之
难。
洛湘瑶收起笑意,手中拈着一根三寸长的杨枝。青芒在杨枝上凝聚,片刻青
光大盛如剑。青色剑光轻飘飘,轻柔得仿佛没有半分力道。与她从前在剑湖宗时,
运剑如匹练,无坚不摧的锐利截然相反。
「持杨枝,洒净水!」齐开阳目光一亮。洛湘瑶手持杨枝的模样,颇具在妙
严宫中见到青华大帝画像真容的神韵。她手中的青剑似无实体,正是大成若缺,
大盈若虚的妙道真谛。
洛湘瑶二指拈着青剑一挥,轻柔如风拂杨枝般没有半分力道,只是剑刺的那
一下的时机,方位之巧妙,才依稀有几分剑湖宗三宗主的模样。
青光一点,巨剑上的金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剑身寸寸崩解。青光一转,拂
向水龙,水龙露出个超脱的神秘笑意,度化般在半空中化作漫天水雾。剑尖点山,
那座重如泰岳的土山轰然崩塌。
朗朗长空,寂寂无声,刚刚重修不足一年,凝丹初期的洛湘瑶,竟然正面击
溃殷其雷的三法合一。
洛湘瑶舞了舞手中杨枝,道:「妾身新炼制的法宝,杨枝净水剑。殷公子见
笑。」
「这个功法……」云雾中的邬令主将新沏的茶端在胸前,久久不饮,久久不
放下,喃喃道:「在哪里见到过?」
引以为傲的三系功法,在洛湘瑶面前处处受制。殷其雷见美妇人并无追击之
意,停手端详片刻,道:「怪不得连剑湖宗都舍弃,原来如此。洛湘瑶,你已入
邪途还不自知?」
「邪途?请殷公子见教。」洛湘瑶神情古怪,强忍着笑意道。
「东天池珍宝阁中,封存着许多秘辛。本公子自幼起熟读,你的功法,种种
怪状全然相和,正出自往年邪魔之手!」殷其雷声色俱厉。
「殷公子的意思,说妾身修的是焚血老怪的功法?若是的话,不妨直说,何
必遮遮掩掩?怕又被人问起焚血老怪是谁?」洛湘瑶掩着口娇笑道:「还有还有,
殷公子熟读的秘辛,莫非是昔年于中天池抢夺的道藏?」
洛湘瑶纵情恣意地揭开一件件旧事,像掀开东天池的一块块疮疤。齐开阳回
望诸圣,再看各宗门弟子。诸圣面无表情,各宗门弟子偶有交头接耳者,嗡嗡议
论者,多半将信将疑。
「殷其雷觊觎清微诀,当众扯谎都可以?」齐开阳大惑不解。
「谎言,要看从谁的嘴里说出来。这个世道,从殷其雷嘴里说出来,小部分
人会为他遮掩,大部分人就算知道是谎言,只会当做没听见。」
齐开阳郑重点头,三千年形成的世道与规则,无论好还是坏,想要改变,任
重而道远。
「贱妇!」殷其雷怒不可遏,手中翻出一物道:「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殷公子血口喷人,污言秽语,又该怎么说!」
殷其雷手中是一枚三寸见方的金色印玺,印玺上雕刻着清风白云的纹样,底
部刻着一个古篆的「镇」字。印玺一出,一股浩瀚的威压便弥漫开来,仿佛有千
山万壑压在头顶。
洛湘瑶料敌机先,双掌平托于胸前,周身青光大盛。青色光芒以她为心向四
面八方扩散,陡然张开十余丈,又缩回一丈方圆,浓郁得如翠色滴流。青气之内,
身后的老松抽出嫩条,长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