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双语报纸，叫《缅甸
国报》。这是份只有八个版面的低档小报，印刷的纸张差得像是
墨纸，上面的内容不是从《仰光公报》剽窃来的新闻，就是些装腔作势的民族主义豪言壮语。最后一版上的铅字
位了，整个版面乌黑一片，像是在哀悼报纸可怜的发行量。吴波金看的那篇文章，样式跟其他文章大不相同：“你说这篇文章是你那个小实习生拉佩一个人写的？真是个聪明的孩
——大有前途的孩！别再跟我说政府中学纯粹是在浪费时间。这个拉佩就有一手嘛。”“柯
森，你对欧洲人的心理了解得太少了！如果欧洲人去找维拉斯瓦米，那仅仅是因为凯奥克他达没有别的医生。没有哪个欧洲人会信任一个黑
肤的人的，绝对没有，有关匿名信，只要多发就行了，而我要让他很快就众叛亲离。”不一会儿，
森过来了。他是个
板笔直、两肩略窄的人，在缅甸人里
属于非常
的了。他的脸光得奇，让人想起咖啡冻。吴波金发现他是个很好的利用工
。刻板乏味但工作卖力的他是个
的办事员，而且副专员麦克格雷格先生把很多官方秘事都托付给他办。吴波金想到了什么，心情大好，他笑着向森打招呼，并挥手指了指槟榔盒。“咱们或许可以策划一场监狱暴动，”
森说“作为主
，医生是要担责任的。”他走到栏杆旁边，把通红一嘴的槟榔吐掉，而后便背着手在
台上迈着小方步走来走去。过
的两条大
彼此
，以致走起路来有些轻微摇晃。他边走边讲话，说的是那
政府机关里不纯的官话——夹杂着缅甸语的动词和英语的虚词短语：“不行，这太危险了。我可不想让监狱看守们四
放枪。而且代价也太大了。那么很明显，必须是不忠才好——民族主义啊，煽动
宣传啊。我们必须要让欧洲人相信，医生怀有不忠的反英思想。这可比受贿严重多了，他们料到土著官员会受贿。而要是能让他们怀疑他的忠心，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也就完了。”“可笑，可笑，”吴波金泰然说
“没有欧洲人去什么证据。如果一个人长着张黑肤的脸，那么怀疑本便是证据。几封匿名信就能创造奇迹。只要
持就行，指控、指控、不停地指控——这就是对付欧洲人的方法。一封接一封的匿名信，
发给每个欧洲人。然后他们的疑心就会被完全激发起来——”吴波金把一只短的胳膊从后
来，用拇指和中指打了个响指。他又补充：“咱们就以《缅甸国报》的这篇文章开始。欧洲人看了肯定气得发疯。那么下一步就是让他们相信文章是自医生之手。”“还不够，”他对
森答“绝对不够。还有很多事要
。不过这是个正确的开端。听着。”“喂，
森，我们的事
展得怎么样了？我希望，就像麦克格雷格先生所说的”——吴波金突然说起了英语——“‘有什么明显展吗’？”麦克格雷格先生属于那
正派的旧式英国绅士，就像当今我们
前的众多楷模一样。他是一位‘家之人’，就像我们亲的英国兄弟们所说的那样。麦克格雷格先生真的太家了，以至于他在凯奥克他达地区仅仅呆了一年，就已经有了三个孩了，而在他前面工作的瑞缈地区，也留下了六个年幼的后代。也许是麦克格雷格先生有些疏忽，他对这些年幼的孩无心照料，而有些孩的母亲也正在挨饿…”“编辑得为此坐上半年的牢，”他终于开
说。“非常好，先生。我们的报纸今早已经到了。请您过目。”
“那么，先生，您觉得光这篇文章就足够了？”
“他可不在乎。他说了，他的债主唯一能让他清闲的时间，就是自己在班房里的时候。”
这份报纸上有个栏目专登此类文章，虽说很可耻，写的
平却比其他文章得多。吴波金细细地读着文章，胳膊伸得直直的——他有些
——若有所思地咂着嘴
，
一排又小又整齐、被槟榔
染得通红的牙齿。吴波金没有
上回答。从他嘴里传一阵吃力的
息声，他要从椅上起。泰克对这声音太熟悉了，他从珠帘后来，跟森一起把手放到吴波金的腋窝下，将他架了起来。吴波金站了一会儿，平衡了一下肚在两上的重量，就像搬鱼的调整重担一样。然后，他挥手叫泰克走开了。“在这个幸福的年代，我们这些可怜的黑人受到了
大的西方文明的带动，享受到诸如电影、机枪、梅毒等众多恩惠，此时能有什么比我们这些欧洲恩人的私人生活更让人激动的呢？因此我们觉得，我们的读者或许会对凯奥克他达内陆地区的某些事情
兴趣，特别是关于该区尊敬的副专员麦克格雷格先生的事情。“要证明这个可太难了，”
森提异议“医生对欧洲人忠心耿耿，谁要是说他们什么坏话，他上翻脸。他们很清楚，不是吗？”“风险倒是没有，不过我们得慢慢来。我们要搞臭的不是一个倒霉的办事员或者警察什么的，我们要搞臭的是一名
级官员，而对于级官员来说，即使他是印度人，毕竟也跟办事员不一样。怎么整倒一个办事员？简单得很。控告他，来上二十几个证人，免职，坐牢。但放在这儿可就行不通了。柔和地，柔和地，柔和才是我的招数。不要什么丑闻，最重要的是不要什么官方调查。绝对不可以有任何能够让对方反驳来的控告，然而在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要让全凯奥克他达的每个欧洲人都牢牢地相信，这位医生是个恶
。我告他什么呢？受贿恐怕不行，医生一般没什么人向他们行贿。那还有什么呢？”“有个弗洛里先生，就是那个木材商，”
森说（他发成了“波里先生”）“他跟医生关系很亲密。我看见他只要人在凯奥克他达，每天早晨都会去他家。有两回他居然还请医生一起吃饭。”“我们从一开始就介
这件事。我们要联手向维拉斯瓦米医生攻，他是文职医生和监狱主。我们要诽谤他，毁了他的名声，最终让他彻底完
。这将会是个很周密的计划。”“这很难办，因为他在欧洲人当中有朋友。他们不
谁病了都去找他。今年冬天他刚治好了麦克格雷格先生的
胃气胀。我想他们都觉得他是个很聪明的医生。”“啊，你总算说到
上了。假如弗洛里是他的朋友，那确实对我们妨害很大。一个印度人有了欧洲朋友，你就没法搞垮他。因为他由此拥有了——他们“是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