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烧伤,但又并非因肉体的重伤死去,而是死于心灵创伤的年轻同事的尸体。傍晚时分,在医院的院子里,每天都在火化着高高堆积着的尸体。老医生只有把年轻同事的尸体放在高高的死人堆上。他的心情是痛苦而阴郁的。“为什么直到战争结束后,广岛人还要遭受此等苦难?”这一令人费解的问题并未随着青年的尸体而燃尽,它将永远响彻在老医生心灵深处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而且在长达20年之久的岁月里,他未曾屈服,同时也不允许他屈服。
这位老医生就是重藤文夫博士。他所以要比起年轻的牙科医生,为更加深重的绝望感所困扰,就是因为侵袭青年牙医的只是一种预感,一种茫然和恐怖,而博士却已有了确切的答案。
重藤博士是在原子弹爆炸的一周之前刚刚来广岛日本红十字会医院赴任的,而有史以来首次在人类头顶上爆炸的核武器,将博士此后终生的时日同广岛联结起来,使他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广岛人。在广岛车站的东口,在头部血流如注的情况下,他爬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过遭到彻底毁灭变成一片火海的城市,向位于爆炸中心附近的医院跑去。最初,周围是一片死寂,接着街道上到处是凄惨的嚎叫声。这一痛苦的哀鸣,在日本红十字会医院的博士们从事救护活动的日子里从未停止过,堆积在医院院内的尸体散发着可怕的恶臭。
请给我水
原民喜
请给我水,
啊,请给我水,
我要喝水!
还是死掉的好,
死去更好!
啊!
救我,救救我吧!
水,
水!
求求您,
求您了!
噢…,
噢…!
天崩裂了,
街道不见了,
河水仍在流淌。
噢…,
噢…!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了!
干涩的眼睛,
溃烂的嘴唇,
被烧得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