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觉得能让薄荷笑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又诚恳地说,如果你觉得我有任何对你不好的企图,你可以选择马上离开,你有很多选择的权力,但希望你能给我和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薄荷又笑了一笑。
那么说定了?男人说,想从女人的脸上找到他要的表情。
薄荷微笑。薄荷对自己说,倒也有趣。
那么说定了。男人说,心满意足地坐好,不再说话了。
车停了下来,男人下车,然后为薄荷开了车门,外面还下着雨,男人的头发很快就有些湿了。薄荷坐着,还有些犹豫,男人站在车外,固执地等待着,司机一脸坏笑,仍然象一个弱智。
我怕什么?薄荷对自己说,然后拿起了手袋,下车。
欢迎光临。小姐甜极了,微微弯腰,拉开门。
薄荷迈上台阶,突然停住,回头。你叫什么名字?薄荷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说,我叫高峰,你可以叫我小峰。
薄荷笑了一笑。我怕什么?薄荷对自己说。
玻璃的门已经开了,灯光很亮,薄荷吐了口气,走了进去,陌生男人走在后面,他很高大,表面看起来彬彬有礼。
餐桌前已坐着两男一女,他们看到了薄荷,男人甲的眼睛瞪得非常大,男人甲剃着平头,每一根头发都站立着,男人乙显然也很吃惊,但他很客气,他说,坐,坐。
坐吧。陌生男人高峰说,把椅子拉开。没事的。他又说。
薄荷微笑,坐了下来,旁边显然是男人甲的女朋友,眉毛纹坏了,洗过的地方红肿着,使她看起来楚楚动人。两个女人假意笑了一笑。
我们刚刚通电话,高峰还说是一个人来,怎么现在倒是两个人了,给我们一个突然袭击啊。男人甲说。
薄荷不去看他们。薄荷喝了一口水,落落大方。
高峰的表情自然极了,他坐在薄荷的旁边,并不打算回答他的同学提出的问题。
男人甲站起身,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出去。
当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男人甲用非常怪异的目光看了薄荷一眼。
怎么了怎么了。男人乙显然更有兴趣。
哈。男人甲说,你信不信,他们是在五分钟前认识的。
哈。男人乙说,鬼才信呢。
你怎么不怕?男人甲把脸凑近薄荷,说,象个无赖。
为什么要怕。薄荷说,我觉得他看起来不象是坏人。
男人甲大笑,而那个名字叫高峰的男人则开始暧昧地看她,拿过调味瓶,温柔地问,醋?还是酱油?俨然是做了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薄荷没有想法,薄荷望着大厅,灯光很亮,每一桌上都坐满了人,每一个人的头顶上都冒着热气,那些热气有些是白色的,有些是黑色的,真是奇怪极了。
你觉得奇怪吗?薄荷说,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下男人甲的头顶,发现原来是抹了太多的口者喱水,所以头发可以每一根都站着。
是啊,太奇怪了,你一进来我就很奇怪,高峰从没有女朋友的,更没有提到过想要个女朋友。男人甲说,尽管我们每个人都不相信戏剧性,可我还是希望你们真的谈恋爱。
薄荷看了高峰一眼,轻轻笑了一声,薄荷既不喜欢他也不厌烦他,那是一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薄荷相信如果自己爱上谁,那么一定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薄荷只想着自己即将失去工作,即将从租住的地方搬出来,象所有的房东那样,每年的节日过后,房东就会提出结束合同,涨房租,房东的脸色从来都没有好看过。薄荷想到自己会象去年一样,不停地搬家,不停地搬家。薄荷皱着眉,叹了口气。
不吃醋?高峰说。
不是不是。薄荷回过神,说。
高峰还是把装了醋的碟子拿过去,叫小姐新换了个碟子。众人又笑了一回。
小林还没到,要不要打电话催他。男人乙说。
还是不要了,他女朋友脾气古怪,打电话催他,又要惹事非。男人甲说。
没事,我打好了。高峰说,拿出手提拨了过去,说了没几句,关了,说,小林正焦头烂额呢,他女朋友就是不让他出门,怕他在外面瞎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