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时常在闷闷不乐的日里，在这时候他反省自己心灵中各个角落，抖落开心中所有的绉褶。

现在他心里到需要同情，要人拥抱。要人安什么呢？他说不来，但是他在一弱厌倦的时刻，这时我们的心迫切需要一个女人在前，一个女人的抚，一只手的摸，一件裙袍的拂拭，一蓝或者黑的温和目光一瞥。

“你去公证人那儿吗？”他的母亲问。

然而，他丝毫没有打算在这儿一直坐到晚上，于是又像昨夜黄昏那样，他烦躁地问自己：“我要什么呢？”



接着他又坐了下来，她并不招他喜，这娘儿！为什么？她庸俗低级的见解太多；而且看起来她不是比较看中让吗？他自己并没有清晰会到，他对这个寡妇智慧的低估，很大分是由于她看中的是弟弟；因为即使说他弟弟，但他也难于使自己不认为弟弟有儿平庸，而且以为自己是超的。

他想：“我们的工作就像这些娃娃们的活。”接着他又思量，在生活中最聪明的事是不是生两三个这没用的小人儿，关心好奇地看着他们长大。这时在他心里掠过了结婚的想法。到了不再孤单的时候，也就不会这样迷惘。至少在心绪不宁、犹豫不定的时候会听到有人在边活动；当痛苦的时候，能对一个女人说声“你”也是不错的。

因为还没有到四，而且他没有一事，丝毫没有。于是他在凳上坐了好久，没有念，睛瞅着地，烦恼造成的厌倦把他压垮了。

埃尔嘲笑说：“还不到一。真的，这本不必让我啃块冷排骨。”

虽然他回到双亲家里以来，过去的日从来就是这样过的，却从没有这样刻地到过无所作为和生活空虚的痛苦。他究竟是怎样度过从起床到就寝的时间的呢？

他重新站起来，想到这个女孩那儿去，喝上一杯啤酒。他对她说什么呢？她又会对他说什么呢？很可能，什么也不说。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会握上她的手几秒钟？她像是对他有些兴趣。他为什么不更多去看看她呢？

他曾在涨时刻，几小时几小时地在防波堤上溜达，在路上溜达、在咖啡馆里溜达，在斯科家溜达，到溜达。而忽然之间，一直这样过着的生活对他变得可憎，无法忍受。要是他有钱的话，他会去要辆车到乡下去，沿着山榉和榆树成荫的壕沟边上遛遛。可是他连一杯啤酒和一张邮票的价钱也得算算，这类的幻想他是一个都得不到实现的。他忽然想到他多么困难，年过三十，还被迫要不时红着脸向母亲讨一个金路易①于是他一边用手杖划地，一边喃喃地说：

在他的周围，有群孩在路的尘埃里玩耍。他们是些金发长长的孩，他们用一副十分认真的神气，小心翼翼地堆起一些小沙山，为的是再一脚把它们踢散。

他对她们认识得很少，在拉丁区时只有过十四五个关系，到月金吃完的时候就断了，到下个月时再连上或者换一个。然而应当找得到很好的、很温柔贴的女人。母亲不就是父亲家里的理智和乐吗？真希望能认识一个女人，一个真正的女人！

爹说了：“走吧，该动了。”

他立刻站起来决心到罗米伊太太那儿作一次小小的访问。

于是他想起了曾领他去她家，后来还曾不时见过的一个餐厅的小女佣。

等到定租的时候，三千法郎的价钱让他住手了。因为要先付第一期的，而他什么也没有，他连一个铜板也没有。

①金路易，法国在第一次大战前使用过的钱币，合二十法郎。

他想起女人来了。

他父亲积下来的那份小产业也才够八千法郎的年金。埃尔常常使自己成为让双亲陷于困境的原因；因为他对选定事业长期犹豫不决，尝试往往半途而废，一再重新开学习。他因而在答应了两天之内给回音后就走了。于是他想起该去求弟弟，在他得到遗产时向他借第一季的，或者半年的，就是一千五百法郎。

他脑袋里重又想起了他弟弟继承的遗产，就像被黄蜂螯过的伤似的；他不耐烦地驱走这想，决不让自己在妒嫉的倾向上自。

他地回答说：“我不，去吗？我到场毫无用。”

家里的人走了以后，埃尔又只剩了一个人，重又开始他早晨的穿房透屋考察租房屋。上上下下楼梯两三小时以后，他终于在弗朗索瓦大街一号找到相当漂亮的一大夹层。对着两条不同的路各有一张门，两间客厅，一条玻璃走廊，病人在等招呼时可以在丛中散步，一间圆形的讲究餐厅，可以看到大海。

“这将是开几个月的一笔贷款，”他想“我也许在年终之前就能还清。这很简单，此外，他会兴帮我这个忙。”

他发现在那个差不多空的餐

让仍旧不响，好像与他一没有关系。当大家在谈波尔培克的凶杀案时，他曾以法学家的份发表了几个观，并对罪行和罪犯发挥了若看法。现在他又不响了，可是他的光和两颊的红，一直到他胡上的油光，都像是在透他的好运。

“该死！要是我有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