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那么您不明白,我徒然爱您爱得要死了吗?”
“首先,您没有徒然爱我。其次不会有人为此送命。最后所有我们的朋友都妒嫉您,这证明总的说来我没有辜负您。”
他抓住了她的手说:“您不理解我!”
“明白,我很理解您。”
“您听到了我不断向您的心发出的绝望的呼喊吗?”
“是的,我听到了。”
“那么…”
“那么…它使我十分痛苦,因为我非常爱您。”
“那是?”
“那是您对我呼唤:‘请像我这样吧;和我一样想、一样感觉、一样表达吧!’可是我办不到,我可怜的朋友。我就是我,应该按上帝造就的我来接受我,既然我已然委身给您,而且我既不后悔,我也没有改口的意思,您对我是我所认识的一切人中最亲爱的。”
“假使我对这一点能肯定,也许我会心满意足了。”
“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认为您能用另一种方式恋爱,但是我认为自己无法重新再度唤起您真正的爱情。”
“不,我的朋友,您错了。您对我说来比过去任何人都更可贵也比将来任何人更可贵,至少我是断然这样想的。我对您最好的一点就是不欺骗,不装出您所想要的样子,然而很多女人会采取另一种方式。请您明白我的意思,您不要激动,一点也不要紧张,请信任我的爱情,它整个儿的而且真挚地是您得到了的。”
他明白他们之间有多少距离,喃喃说:“唉!这真是理解爱情、表达爱情的奇怪方式!对您说来,我实际是一个您愿意常和您坐在一张凳子上,傍着您的人。可是对我呢,您充塞于天地之间;我只认识您,只感到您所需要的只有您。”
她和蔼地微微一笑,回答说;
“我知道,我猜到了,我明白。我为此真是高兴,还要告诉您:要是可能,请永远这样爱我吧,因为对我这是一种真正的幸福;可是不要勉强我对您演一场使我痛苦的喜剧,它值不得我们这样。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感到这种危机正将来临,它对我十分残酷,因为我深深地爱慕您,但是我不能扭曲我的天性,使它变得像您的一样。请接受我的大性吧。”
他突然问道:“您有没有想过,有没有认为过:哪怕是一天、一小时,过去也行,将来也行,您能以另一种方式爱我?”
她感到难于回答,想了一会儿。
他焦急苦恼地等着,于是又说:“您很清楚,您很清楚,您也曾梦想过不同的内容。”
她慢慢地低声说:“我也可能在一瞬间把自己弄糊涂了。”
他嚷道:“啊!真是奥妙,真是心理分析!可是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来分析心灵的冲动的。”
她仍然在深思,对她自身的思想,对这种探索和有关她的反思感到兴趣,于是她又补充说:“在用我现在这种爱法爱您之前,实际上我可能有过一段时间相信,对您我会更加…更加…更加冲动一些…可是接着我确实没有那么不拘礼,没有那么直爽…后来也许还不那么由衷。”
“为什么后来不那么由衷?”
“因为您将爱情限制在这个公式里:‘全部或者全无’,而这个‘全部或者全无’对我的意义是‘以全部始,以全无终’。到了全无阶段,女人就开始说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