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捺不住了，亲的朋友，您该回来了，因为我必然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问自己是不是病了。我对自己长期以来一直抱着某兴趣或者淡然承担的一切忽然到厌恶。开始时，黎太，以致每晚八九钟时汗像是洗土耳其浴。让这在浴盆里的睡眠得疲力竭，我爬了起来，在一方空白画布前踱来踱去，踱上一两个小时，想在上面画什么。可是我心里什么也没有，前什么也没有，手下什么也没有。我已经不再是画师了！这朝工作所作的无效努力叫人疲力竭。我找了些模特儿来，安排好她们，她们摆了姿势、动作、表情让我画，直到我画腻了，我让她们穿上衣服，把她们赶了去。真的，我再也发掘不新题材，对此我难过得像我变瞎了。这是怎么回事？视觉疲劳还是大脑疲劳？是艺术家才能的枯竭还是视官神经的萎缩？天知！让我邀游过的未知角落好像都被我发掘完了。我再看到的只是人所共知的领域；我画的是所有蹩脚画家画过了的；我的视觉和观察能力不过相当于一个老学究。前不久，新鲜画题对我好像还多得无限。为了表达它们，我面临可供选择的方法变化万千，使我犹豫不决。可是现在，顷刻之间，若隐若显的主题世界一下减退了，我的探讨成了缺乏创见、贫乏无力的。前经过的人们对我已无意义；对每个不同的人，我已找不到我曾如此关切并予以表现的格和兴味。然而我相信我可以为您的女儿作一张很的肖像。是不是因为她这样像您，以致在我的记忆里混了？是的，也许如此。

我将我所有剩余的心献给您。

黎，八月四日

是的，我亲的朋友，我正好到了不能忍受单汉生活的年龄了，因为在光之下，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新东西。单汉得年轻、好奇、贪吃。当我不再这样的时候，仍旧自由自在就变得危险了。上帝啊，在您胜于自由之前，我曾多么喜自由自在！今天它是我的重负！对像我这样一个老单汉，自由自在意味着空虚。哪儿都是空虚，是死亡之途，没响任何值得急于看其终极的内容。不断放在面前的问题是：我该什么？我该去看谁免得孤单？于是我从一个伙伴走到另一个伙伴，握一次手又握一次手，求得一儿友谊。我从他们那儿收集到的面包屑还不够一片面包。——可是您，我有您，我的朋友，可是您不属于我。但也可能是从您那儿我得到了叫我痛苦的烦恼，因为是由于我想和您接，和您同一室之下，共生活于四之中，让我们的共同兴趣将心儿锁在一起的愿望；正是这希望、痛苦、快乐、愉、悲伤以及质事，心灵共同占有的需

且说在我努力勾画了一个和已知的模特儿不太一样的男人或者女人以后，我决定去吃午饭，因为我已经没有勇气独自坐在我的餐厅里。莱斯埃伯大的气氛像一条被禁锢在一座死城里的森林。所有的房都像是空的。在车行上洒车阵阵白雨，在木铺面上溅起了泥浆，从上面升起一阵的沥清气和洗厩的气味。在沿孟梭公园到圣·奥古斯特的长坡的两之间，人们看到五六个黑的、平庸之极的过客，可能是仆人或送货人。法国梧桐的影投到树，在炙人的人行上有一滩奇怪的渍迹，像是之类的淌开后了。树枝上的树叶纹丝不动，它们了无生气的影投到沥青路面上描绘了这个烤糊了的城市的疲乏，像一个在太下躺在长凳上着汗睡了的工人。是的；她汗，这个女无赖，从她的地下室和厨房的气窗里，以及着路上积垢的沟里和沟至；总之，从她的嘴里散发可怕的臭气。这时，我联想起您那到是村野小的果园里的夏日早晨，空气让小沾上了一糖的味。而后，已经沮丧不堪的我走了餐馆，在那儿已经有些秃了的，大肚的人带着疲惫不堪的神气在吃饭，敞开了前半边发光的背心。所有的品都是的，西瓜在冰下淌！面包是的，脊排也是的，蔬菜是回锅过的，酪是坏了的，果是在橱窗里放熟了的。我恶心地走来，回到家里想试着睡一会儿。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我才到武术俱乐去用了餐。

我在那儿总是碰到阿代尔曼，尔丹、罗克迪亚纳和另外一些人，他们让我腻烦得和里风琴一样，各有老调或者共一老调，我听了有十五年了。他们每晚都在这个俱乐里一块儿弹。看起来，这是一人们去散心的地方。真该给我改个时代，对这个时代我的睛、耳朵和心灵都腻烦了。这些人总是搞女人，他们以此嘘，彼此捧场。

之间的一块瘤，而且它不断地长大，使我憋气，要把我掐死。请来的医生为了医治我一天犯四五次的神经发作，给我注吗啡，差把我得发疯。而我们正巧碰到了温天气，更加重了我的病情，使我陷了过度兴奋状态，接近谚语昏迷。但星期五的劲暴风雨后，我略平定了一些。应当告诉您，自从安葬那天起，我再没有哭过。可是您瞧，当大风暴来把我淋了个透时，我忽然到从我的睛里涌了泪，慢慢的，稀稀疏疏的不多的泪。啊，这几滴珍贵的泪使我受了多少苦！它们简直像爪将我撕碎了，我的嗓也被扼住了不过气来。而后，这场泪来得快了，大了，变和了。它们从我睛里像泉一样往外涌，来得这样快、快，以致我的手绢都透了，只好另找一条。而心中痛苦的垒块像化了，溶解了，从睛里来了。





从此开始，我从早哭到晚，而这救解了我。要是人不能哭的话，最终就会变成真疯或者送命。我仍是孤独的。我的丈夫在地方上转，我持他带着安耐特，这样可以让她散散心，安安她。他们坐车去或者骑去直到离隆西八到十古里①。虽然她忧伤，可是她使我想起了青之，她的双充满了生命的光辉，被乡野的空气和这一段旅程鼓舞起来了。能生活在她这个年纪多么好啊！我想我们还得在这儿休息十五天或者两周；而后，虽在八月我们也将回到黎；您知这是为什么。

安妮

①法国古代里，一古里约合四公里。

我打了无数次哈欠，从八到十二有多少分钟我就打了多少次，之后，我就回家睡觉。我脱衣服的时候一边想明天又将从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