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房间查看了一下儿子。马特打着很响的鼻鼾,拇指放在嘴里,床罩被蹬掉在地上。桑德斯轻轻地将床罩拉上盖好,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他走进伊莱扎的房问。开始他看不见她,女儿近来睡觉时都喜欢把头藏在被单和枕头下面。他踮起脚走进去,忽然看见一只小手抬起来向他招着。他走向前去。
“为什么还没睡,伊莱扎?”他小声问道。
“我刚才在做梦。”她说,可她说话的神情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
他坐在床边,抚弄着她的头发。“什么样的梦?”
“关于那头野兽的。”
“呣…”
“那头野兽原来是一个王子,但他被一个女巫婆施了咒语。”
“说得对…”他抚弄着她的头发。
“是她把他变成一头可怕的野兽的。”
她几乎一字不落地重复着电影里的话。
“说得对。”他说。
“为什么呀?”
“不知道,伊莱扎,这是编造的故事。”
“因为他不给她提供避寒的住所吗?”她又背起电影中的台词来。“为什么他这样呢,爸爸?”
“不知道。”他回答。
“因为他心中没有爱。”她说。
“伊莱扎,是睡觉的时候了。”
“先给我讲个梦,爸爸。”
“好的。一阵美丽的银白色的风刮到了你床的上方,接着——”
“这个梦不好,爸爸。”她皱着眉头看着他。
“好吧,那么你想听什么梦呢?”
“要有克米特的。”
“好的。克米特就坐在你的床头这儿,他要整夜地监护着你。”
“还有你。”
“是的,还有我。”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翻过身子面对着墙。他离开屋子时,听见她用力吮吸着拇指的声音。
他回到寝室,推开妻子的律师辩护状,上了床。
“她还没睡吗?”苏珊问。
“我想她马上就会入睡的,她想做个梦,和克米特在一起的梦。”
妻子点点头。“现在克米特可是个大人物。”
她并未评论他的T恤衫。他迅速钻进被单,立刻感到全身筋疲力竭。他倒在枕头上,闭上了双眼。他感觉到苏珊拿起了床上的那些辩护状,很快就关了灯。
“呣,”她说“你的体味真棒。”
她偎依在他怀里,脸紧贴在他的颈处,一只腿压在他身上。她总是做出这种主动的姿态,而他对此很反感。她那条沉重的腿压得他动弹不得。
她抚摸着他的脸。“是因为我而搽剃须霜的吗?”
“哦,苏珊…”他叹了口气,故意显出十分疲倦的样子。
“因为这样做很奏效。”她边说边咯咯地笑了起来。被单下,她将手放在了他胸脯上,他感到她的手向下滑去,伸到了T恤衫里。
他的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愤怒。她怎么啦?她从未有过如此动作的念头,虽然她总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和地点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啦?”
“我真的累了,苏珊。”
她停住了手。“今天不愉快,嗯?”她娇柔地问。
“是的,很不愉快。”
她用一只肘支着上身,向他倾过身去,一只手指抚弄着他的下唇。“不要我让你高兴高兴?”
“我真的不想。”
“哪怕是一点点温柔?”
他又叹了口气。
“真的不想?”她以挑逗的语气问道“真的,真的不想吗?”接着她又向被单里钻去。
他伸出手,用双手抱住她的头。“苏珊,求求你,睡吧。”
她格格地笑起来。“才8点半,你不会那么累的。”
“我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