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无趣,所以我对学校或任何人,也就没有什么期待。在这种情况下,我很容易变成一个没有朋友的人,也几乎没有去同学或朋友家里玩的经验。这样的我不知道一般人的生活是怎么样,自然不懂得拿别人的生活,来和自己的作比较,脑子里也就不会有“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的想法。
啊,或许我的想法并不对,而是因为真锅先生的存在,让我感觉不到没有父亲的缺憾,所以才没有那种疑问吧!真锅先生随时都在我身边,我只要去隔壁的印刷厂,就可以找到他。而且,他是一位成熟、有智慧的男性,不管什么事情,他都能教导我。我觉得有真锅先生这样的朋友就够了。
真锅先生接下来说的话,才是让我对这个晚上印象深刻的最主要原因。他说: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同一件事物,就会看到这件事物的不同面貌;如果它不被众人所接受,那么这面貌很可能才是这件事物的真实面貌。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说法,因此不太能了解这个说法的确实意义,只隐约地感觉到他的话似乎隐含着什么重要的讯息。在没有街灯,只有星光的黑暗海边,我看着偶尔划过东方夜空的流星,听着来了又去的海狼声,感觉粘在皮肤上的湿气,脑子里想象着不可思议的天体运行…后来我再想起这些情景时,总觉得那就像梦境一样,是个脱离现实的记忆。
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同一件事物——真锅先生说话时的声音,就像东方夜空划过的流星在说话一样,我觉得好像窥视到成人世界的秘密了。这让我兴奋莫名地将这个晚上的所有事情,都清楚地刻画在脑海里。
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当时触摸到沙子的感觉、拍岸而来的海狼声音、黏附在皮肤上的湿气、海水刺鼻的气息…等,都仿佛是昨日才发生的事,丝毫没有从我的记忆里消退。
“很漂亮吧?”真锅先生问,我点头表示回答。然后他又说“可是宇宙空间也是很可怕的地方。那里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病毒,和各种会蠕动的怪物。”
“啊?真的有那种东西吗?”我问。
“当然有呀。地球正在往宇宙的中心前进,一些新的病毒恐怕就要从天而降了。”真锅先生淡然地说着。
“哦——真的会那样吗?”
“嗯。说不定已经有外星人潜入我们的地球,住在地球上了。”
“那——大家知道哪些人是外星人吗?”
“不知道。因为他们是透明的。
“透明的?外星人是透明的?”
“没错,他们是透明人。不过,小阳,我们还是很幸运,因为宇宙实在太大了,所以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被什么可怕的病原菌感染。”
我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万一被感染了,那会怎样?”
“所有的人类都会生很严重的病。因为那是我们人类还不知道的病菌,当然也不知道治疗的方法,所以被感染的人只有死亡一途。”
“什么时候会发生这种事呢?”
“总有一天会发生吧!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否则明天早上就起不来了。”真锅先生说着,就站了起来,并且伸手把我拉起来。
“我现在还在放暑假,所以早上起不来也没有关系啦,对了,地球己经通过那个交叉点了吗?流星己经结束了吗?”我问。
“不,还没有。”真锅先生说。
“真锅先生。”
我本来己经有点想睡了,可是一听说要回去了,却立刻睡意全消。我继续发问,想多拖延一点时间。
“地球是一颗大球吗?”我问。
“嗯,是的。”真锅先生笑着对我说。他好像在笑我: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呀!
“地球到底有多大呢?大到无法想象吗?”
真锅先生听到我的问题,便松开我着我的右手。我们站在沙滩上,他想了一会儿后,才说:“也不是达到无法想像。其实地球并不大,你看到那边的地平线了吗?”
他指着黑漆漆的大海那一边,刚才流星曾经划过那里的天空。
“从这里看的话,虽然不容易看清楚,但是,你知道地平线是弧状的吧?”
千滨的左右两侧是高起的岩石海域,岸上有树丛,夹在这两个岩岸之间的,就是千滨这片沙滩。若以我现在的眼光来衡量,那个狭小的海湾沙滩,像一座天然形成的游泳池,一点也不算大;但当时我还小,因此在我眼中,千滨是一片宽阔的海岸平原。因此可以看见的地平线并不长,仅仅是一小截平缓的弧线。
“从那里的平缓弧线延伸出去,然后画出一个圆,大概就是地球的大小。所以地球并没有达到无法想像。对吧?”
真锅先生这么说,可是,我还是不能了解他所说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