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与淡莲谷无怨无仇,就算他们对大哥抢了柳淡莲的盟主之位不满,但梅姑娘既有让招之举,又怎么会害我们?”
苏探晴回想梅红袖最后望自己那一眼的神态中似有些隐情,总觉得有些蹊跷,不过酒菜中确实无毒,只好先放下一丝疑虑。林纯倒了一杯酒饮下去,又连吃了几口菜,大声叫好。叫过苏探晴,两人一边用食一边逗弄小风,倒也有趣。
林纯忽掩嘴一笑:“若是我将易容洗去,小风会不会不认得我?”
苏探晴失笑道:“小风认人多以气味,只怕我把你变成一个老太婆它也认得出来。”
林纯听苏探晴将她比做老太婆,跳起来打他,小风却在一旁嘶叫起来,林纯笑道:“你这小家伙难道想打抱不平?”
苏探晴心情舒畅,哈哈大笑:“只怕它是饿了,来来来,我喂你吃……”挟起一筷子菜送到小风嘴边,小风嗅了嗅却不肯吃,林纯喃喃道:“难道它真的只吃毒虫,这一时半会却到那里找来?”又看到小风却用嘴去蹭酒壶,林纯拍手大笑道:“原来小风要喝酒啊。”拎起酒壶给小风喂,小风却只是大叫不休。
苏探晴正与林纯笑闹,忽然有一种危机四伏的直觉窜上心头。凝神听四周却并无异常,心想驭风麟一向安静,如此狂躁不安难道也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知道驭风麟喜食毒物,莫非这菜中无毒酒中才有毒?可是刚才自己明明已用银针试过,酒菜中并无下毒……正思索间,忽隐隐听到门外传来一记极轻的铃声,声音虽细不可闻,但听在他耳中却如同针刺,似有一只蝉在耳边鸣叫个不停,感觉十分古怪,欲要起身察看,脑中忽微微一眩,手足竟有些不听控制,失手将筷子掉落在地上。
苏探晴一惊,暗中运气,却发觉体内虽没有中毒之状,但真气运行与平日大异,铃声从门外隐隐灌入耳中,似远似近,那种感觉十分诡异难言。不假思索一把打翻林纯手中的酒壶,沉声道:“快运功把你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驭风麟毛发皆张,对着门口狂叫。
林纯被吓了一跳:“这菜中不是无毒么?”
忽听门外铃声蓦然加急,苏探晴胸口窒闷:“你可觉得身体异样么?”
林纯面色一变,忽抚头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头晕得如此厉害?难道……”短短几句话,她却越说越慢,到最后似是忘了自己在说什么,微微抬起头侧耳听着门外的铃声,眼神渐趋茫然,竟一头栽倒睡了过去。
苏探晴心头大骇,急忙扶起林纯,却见她面色如常,只是呼吸迟缓,手足软软垂落,显然是中了什么毒。细察自己体内状况,武功尚在,并无如林纯一般中毒的症状,只是脑中略有些疼痛,一道古怪的内息随着那铃声在各经脉间游走不休,直窜脑中,几乎收束不住,耳中更是嗡嗡作响。他勉力扶桌起身,盘膝运功与那铃声相抗,那铃声虽弱,一下下却正敲在心跳间隙之中,只觉烦闷欲呕,体内似乎蛰伏着什么毒虫在肠胃里翻江倒海,偏偏眼皮又十分沉重,心里有一种想闭目好好睡一觉的念头……
苏探晴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强咬舌尖振作精神。他自幼喜好音律,对音慑之术曾有过研究,当下一面运功一面心中默想笛曲,对那铃声充耳不闻……这本是对付音慑之术最有效的方法,谁知此刻竟全然无用。
铃声稍停,苏探晴只觉压力一轻,正要细细察看林纯的情况。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咣当”一声,房门已被撞开,几个人闪入房内各持兵刃抢占房内四角,将苏探晴与林纯围在中间。苏探晴抬头看去,隐约认得都是淡莲谷的弟子。右侧三步外正是梅红袖,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金色铃铛,想必那铃声正是由此传来。
苏探晴欲起身迎敌,只是头疼若裂,浑身软绵无力,心知无法反抗这许多淡莲谷的高手,望着梅红袖苦苦一笑:“梅姑娘敬得好酒。”
梅红袖垂下头不发一言,她面色惨淡,口唇间全无一点血色,十分不同寻常。
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苏公子出使炎阳道,淡莲谷有失远迎,真是多有得罪了……”一人踏入房内,只见她面蒙轻纱,隐约可见口鼻间还包着白布。竟是在振武大会上身受重伤的柳淡莲。此刻她行动如常,哪还有半分重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