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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行酒令曹雪芹展才念旧情乾隆帝(2/2)

“无所谓好不好。”允禵冷冷说“皇上真是太关心了。可惜呀!哀莫大于心死,我如今已是枯木槁灰,放不放也无所谓。当初封这院的,是你父亲。也在这屋对我说,我犯了谋逆罪,从轻圈禁。我说既是谋逆,是逢赦不赦的十恶罪,我情愿凌迟。可他说‘我不肯落个杀弟的名声’!这是他撂下的最后一句话,我们兄弟从此就天各一方了…”他的语调变得沉重起来“…如今新皇上又来了,十四叔还是那句活,秉国法置就是,我允禵皱一皱眉,不是真男!”

傅恒在旁柔声说:“十四爷,皇上来看你了。”

“主好兴致。”傅恒一边跟着乾隆走,一边笑:“这早晚了还来走动。老佛爷知了又该说才们不是了。”乾隆笑:“这回已经禀了太后,明天早起就要离京,今晚宿李卫家!”傅恒不禁一愣,竟站住了脚“去河南?不是说过了端午么?”

刘统勋在前引路,用手指:“万岁,前就是十四贝勒府。”

(1)王公大臣死后,用绣有陀罗经的被盖尸。

允禵痛哭一阵,似乎神好了咽半晌,方:“臣失礼于皇上了。在这里囚着真的不如死了,并不怕激怒您。细思起来,也确是皇上说的,这都是命,也无可怨尤。自恩诏下来,白天能去走两个时辰。很知足的了…上次遇到允饿,上去说了几句话。他已经成了半个木人,满华严、楞严经…”

“皇上啊,皇上…”允禵扑翻跪了下去。继续哭:“你知在这四方天活棺材里是什么滋味?你有七个伯伯叔叔都埋在里,埋毁了啊…”乾隆想想,心里一阵发,只是摇苦笑,说:“叔叔起来,这么跪着我心里不安…这都是天意!黄孽师歌里就说了你们兄弟‘脊鸽原上使人愁’!老辈的事已经过去,不要再想了。好生保重些,侄儿借重你们的时候长着呢!”

乾隆谆谆又嘱咐几句,才带着傅恒来,走到大铁栅门前,叫过领事太监说:“你去闻闻你十四爷屋里那味儿!真不知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就是你们这拨人,原地留下侍候允禵,允饿那边也一样。”

使了,里铜多,铜匠铺敛了去,一反手几十倍的利呢。官价两千文兑一两,你去钱庄,多兑一千二百文。小人家没银,钱这么贵,缴起赋来,吃亏死了!”乾隆先还笑着听,渐渐就没了笑容,推推碗就站起,对刘统勋:“赏她!”刘统勋不言声过去,轻轻将十五两一锭京锞放在瓷盖上,乾隆朝目瞪呆的女人看一,一笑便离开了。旁边几个装扮成闲人的侍卫也暗自遥遥尾随着。”

“皇上,”刘统勋待他说完,禀:“这去李卫府有一程呢,侍卫们送来了,咱们骑去吧?”

几个人刚走近西瓜灯下,那边守门的早已看见,厉声喝:“什么人?站住!”说着两名笔帖式打扮的人过来,觑着一瞧,脸上立刻绽了笑容:“哟——傅六爷!小人给您请安了!爷也不嫌天黑,就这么抄着步走来了!”“什么富六爷穷七爷1”傅恒说:“快开门。皇上御驾来了,要见允禵!”那两个笔帖式吓了一,张望望傅恒后的乾隆,慌忙趴在地上磕了不计其数的跑几步,一阵钥匙叮当“咣”地一声,铁栅门被拉开。乾隆一门,问:“十四爷没睡吧?”两人连连躬:“回皇上话,十四爷见天都是四更睡。这几日骨儿不好,只怕这会儿躺在炕上养神呢!”

乾隆近前一步,躬施了半礼,说:“十四叔,你误会得了。明儿我要京巡视,十四叔也要走这牢笼,怕请安来迟不恭,特地来瞧瞧十四叔。您骨儿还好?”

“皇上,…看我?”允禵咕哝了一声,翻坐起来。傅恒还没有见过这位王爷,灯下瞧去,五十年纪,半苍的发辫蓬着,脸苍白形容惟悴,仿佛过世了的怡亲王允祥,只刻板些,炯炯双眸隐在刷似的眉下,灯影里幽幽放光。在位的老三辈亲王,凡是见了乾隆都诚惶诚恐,这个罪人居然稳坐不动,一脸的麻木冷漠,傅恒心下不禁骇然。半晌,才听允禵说:“皇上,是来赐陀罗经被的吧?”①

允禵脸朝里睡着,没有应声。

乾隆凝视着这位倔傲岸的皇叔,久久才叹:“父亲和叔叔们中的事,责任不在我。我既没有笼络叔叔的意思,也不能说父亲不对。”

傅恒没再言声,跟着乾隆缓缓而行。“十四叔”是康熙的第十四个儿允禵,是雍正皇帝唯一的同母弟弟。康熙晚年太允礽昏失位,诸王趁机群起争位。允禵和八阿哥允禩、九阿哥允禟、十阿哥允饿混到了一,成了“八爷党”的中。民间甚至传言,康熙原意由允禵接位,是前上书房大臣隆科多私自将遗诏中“传位十四”改为“传位于四”才有了雍正登极。乾隆登极后,在颁发“政尚宽大”明诏的当天,就传旨“撤去十四叔、九叔住墙圈禁,允许在宅旁散步走动”

乾隆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兵不厌诈嘛。日久了,走了风声,去沛梁就只能逛相国寺耍了——他们下诓上那一,你还不知?”傅恒迟疑了一下,说:“去李卫家走棋盘街那边。这前是鲜胡同。”乾隆小声:“去看看十四叔…”

“你们前带路。”乾隆说着便往里走,回:“刘统勋留在门。”两个笔帖式挑着灯在前引路。了朱漆剥落的二门,那院里更黑得难走。满院里青蒿、野艾长得有半人,在晚的夜风中簌簌抖动。远在昏暗的西瓜灯下站着几个老太监,屋里一盏青油灯幽幽放着冷森森的光。乾隆见此情景,忽地想起自己小时候曾到这里,十四叔蹲在台阶前蒙了睛,和自己“捉瞎蒙”玩。心里一阵凄凉,走几步了屋,轻声叫“十四叔。”

“唔,”乾隆神恍惚地望了一,只见黑魅魅的院墙足有丈五,原来的五楹倒厦门虽然还保留着,但迎门一墙垒成弧形,连门前大石狮也包了去,只在仪门旁留了四尺宽一个小儿,由内务府、宗人府会同把守。栅门一关,严实得像铁桶似的。

乾隆

错了,你们当时必定有当时的情势。雍正十一年以后,父亲几次提起十四叔,还有八叔、九叔、十叔,总是愁闷不乐,觉得置得过了。我就是遵了父亲这个遗命,释放十四叔。十叔也要放。叔王们若还念及与侄儿孩提时的旧情,肯来为国家事,那是一定要借重的。若是就那么个心一味计较,也只好由着叔叔们了。”说罢一阵悲酸,竟自失声痛哭!允禵竟也号陶大哭,原先那矜持傲慢的神气一扫而尽,一边哭,一边捶顿足:“老天爷…你是怎么安排这皇家骨的?大哥幽死,二哥幽死,八哥幽死,九哥也幽死…死了还得个‘好名儿’叫阿其那、思黑…呜呜呜…嗬嗬…”积郁了十多年的郁闷、愤恨,如开闸一般在凄厉惨痛的呼号中倾泻来。傅恒刚从晋酒家行乐来,又一下这样大的情旋涡里,浑如噩梦之中。听着允禵嘶哑绝望的哭叫,竟想脚逃开这里!

“皇叔放心。”乾隆见允禵称臣,随即也改了称呼“明儿这墙就全扒了,你想到哪里就去哪里。只是要防着小人造作谣言——朕自然不信的,但奏上来了,朕就不能不查,何必招惹这些麻烦?依着朕,十四叔是带兵在西边打过胜仗的,闲暇无事,把用兵利弊写写,上个条陈。看这情势,将来西疆还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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