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了……」
「开除?为什么?你业绩不是挺好的吗?」陈逸有些诧异。虽然小美不接那
些「特殊服务」,但凭着清纯的外表,也吸引了不少正经健身的会员。
「是……是那个姓刘的会员……」小美一提到这个名字,浑身就止不住地发
抖,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今天早上,他约了我的早课。我带他去VIP
拉伸室做放松……结果,结果他突然把门反锁了,然后……」
小美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陈逸的心猛地一沉,他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那个姓刘的会员是个五十多岁的
秃顶富商,平时看女教练的眼神就色眯眯的,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扑食的癞皮狗。
「他……他突然把我按在瑜伽垫上,手直接伸进我的衣服里乱摸……」小美
一边哭,一边绝望地扯着自己被撕裂的领口,「我拼命挣扎,他就扇了我一巴掌
,还说……还说他办了五十万的黑金卡,摸我几下是我的荣幸。他甚至解开裤子
,要我给他……给他口交……」
陈逸的拳头瞬间握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虽然他自己已经深陷泥潭
,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强迫和猥亵,他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良知还是被刺痛了。
「你报警了吗?赵姐怎么说?」
听到「赵姐」两个字,小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空洞,她松开陈逸的手臂,
凄惨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报警?赵姐直接把我
手机抢了!她不仅没帮我,还给那个姓刘的道歉,说是我不懂规矩,服务态度不
好!然后她当场就让我滚蛋,还扣了我这个月所有的工资和提成,说我得罪了黑
金客户,要扣除违约金!」
小美的控诉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陈逸的心里。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
拒绝出卖肉体而被扫地出门的女孩,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昨天在李太
太面前下跪、像狗一样乞求包养的画面。一种强烈的、令人作呕的荒谬感涌上心
头。
「陈哥……」小美突然停止了哭泣,她死死地盯着陈逸的眼睛,目光扫过他
手腕上的劳力士,眼神中多了一丝悲哀和怜悯,「你醒醒吧,这里根本不是什么
健身房,这里就是一个披着高端外衣的高级妓院!那些有钱的会员把我们当成可
以随便玩弄的玩具,而赵姐,管理层,他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皮条客!」
陈逸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试图避开小美的目光,但小美却不依不饶地逼
近了一步。
「你以为你现在很风光吗?你以为那些富太太是真的在乎你,喜欢你?」小
美的声音颤抖着,字字泣血,「她们只是在消费你的身体,你的青春!林雅、王
姐、李太太,她们的圈子里,你这样的男人多得是!你现在年轻,体力好,她们
愿意花钱买你开心。等再过几年,你老了,虚了,被榨干了,她们就会像丢垃圾
一样把你一脚踢开!到时候,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连做人的尊严都没了!」
「别说了!」陈逸猛地拔高了音量,像是一只被踩到痛处的野兽。小美的话
就像是撕开了他极力伪装的遮羞布,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堪的一面血淋淋
地暴露在阳光下。
小美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她看着陈逸那张因为心虚和愤怒而扭曲的
脸,惨然一笑,抱起地上的纸箱,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
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
「陈哥,好自为之吧。你卖掉的不仅是身体,还有你的灵魂。」
小美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陈逸靠在冰
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美的眼泪、那个被撕裂的领口、还有那句
「高级妓院」,像是一把把重锤,疯狂地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低头看着自己
引以为傲的肌肉,突然觉得这具身体无比肮脏。他真的只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男
妓吗?他引以为傲的「征服」,只是富婆们花钱买来的「服从」吗?
短暂的道德焦虑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冲动:脱下
这身制服,把劳力士还给王姐,把三十万退给李太太,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重
新找回那个干干净净的陈逸。
「陈逸,来我办公室一趟。」
走廊尽头的喇叭里,突然传来了赵姐冷漠而威严的声音。陈逸浑身一震,像
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迈开腿,走向了经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