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戳
破了气泡的河豚,明明膨胀了那么久,结果啪的一下,只剩下软乎乎的、不知道
该怎么办才好的本体。
我笑了。
我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搂进怀里。
「不过--」我低头,嘴唇贴着她头顶的发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凌音在我怀里动了动,没有抬头。
「在洋馆那几天,」我继续说道,「咱们每个人都绷着。大雄要来的时候你
绷着,仪式的时候我要绷着,金属环箍着的时候两个人都绷着。明明身体靠得那
么近,但始终有一条线不能跨过去--因为那是仪式,是任务,是取悦神的步骤。
每一步都要按流程走,每一分钟都在想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但是今晚不一样。」
凌音贴在我胸口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在听。
「今晚没有任务,没有步骤,没有仪式,没有一个叫大雄的人在旁边看着,
也没有一道金属环在根部卡着非要我忍。」我顿了顿,「今晚就是你和我的房间、
你和我的身体。想说就说,想叫就叫,想主动就主动,想要后面就告诉说想要后
面。」
我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憋了两天了。再憋下去,倒是真的没什么意义了。」
凌音在我怀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她的手指在我掌心慢慢松开,重新换了
一个角度扣上来。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虎口,一圈,又一圈。
然后她用极轻的声音「嗯」了一下。
就一个字。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情感宣泄,但这一声「嗯」里藏了太多她不
会用语言去正面表达的东西。我的手从凌音后背滑到腰间,指尖轻轻抚过她腰侧
的线条。她缩了一下,然后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反应很没出息,闷闷地说
了一句「别摸那里」。
「那摸哪里?」我问道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拉过我的手,放在她赤裸的臀上。
「这里。」
声音照旧平淡。但耳根的红还没褪。
我掌心贴在她温热的臀肉上,指尖感觉着那层薄薄的汗意正在慢慢变凉。凌
音的呼吸已经平缓得像睡着了,但她扣在我虎口上的拇指还在极慢极慢地画着圈,
一圈,又一圈。
然后那根拇指忽然停了。
「海翔。」
「嗯?」
「去洗澡。」她的声音依然闷闷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清爽,
「热水器应该还有余量,趁现在水还热着。」她从我颈窝里抬起头,那双褐色的
眼睛已经褪去了刚才的水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平稳。她的嘴唇还有点肿,脸颊还
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粉色,但她看我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其实刚才在你之前,我就已经洗过了,」我说道,「在盥洗室。」
「那是做之前,现在是做之后。」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的肩膀,又滑到
我胸口那片还没完全干透的薄汗上,淡淡地补了一句:「你背上全是汗。还有我
的……」她没有说完,但视线朝榻榻米上那几张揉成团的纸巾飘了半秒,然后收
了回来,「反正再去冲一下。明天周一,要上学。」
她说到「上学」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居然跟刚才说「我最喜欢肛交」时几乎
一模一样。这种无缝切换让我忍不住偷乐。
「笑什么。」
「没什么。」我松开搂着她的手,翻身从榻榻米上坐起来。背上确实黏着一
层薄汗,被房间里的微凉空气一激,皮肤更起了一层细小的颤栗。深蓝色的短裤
还团在墙角,刚才脱下来的时候随手扔的,现在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我弯腰捡起
来抖了抖,套上。
凌音也从榻榻米上撑起了身子。
她没有去拿居家服,只是随手捞起床尾那条薄被,往自己身上一裹,遮住了
从锁骨到膝盖的全部轮廓。然后她盘腿坐在褥子上,下巴埋在薄被边缘,只露出
半张脸和一双还泛着红意的耳朵,看向我。
「试验的第二步需要提前做准备,明天中午来找我,我到时候跟你细说。」
「好。」
我走到门口,手指搭上拉门的木质边框。回头看了她一眼--凌音裹着薄被
坐在台灯昏黄的光圈里,短发已经半干了,蓬松地贴在颊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
表情,但她的眼神里,那种柔软并没有消失。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她的褐色
瞳仁深处,像是在那里待了太久,终于不再需要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