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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1-10)(2/10)

“怎么没有?”

“娘,云儿有主意了。”

良久,妇人叹了气。

“云儿,咱们沈家是仙商,不比寻常百姓,府中一草一木都有人盯着。淮修士排外甚重,这孩来路不清,贸然养在家里,往后有修士问起,旁人议论起,你让娘怎么代?”

师父低下,看着怀里的我。

“安安,爹爹明日就要回来了。”

当然,后来的布,也都是师父亲手替我换的。

“你可曾想过,这孩为何会被丢在那风雪之中?”

第2章 一生一瞬,师父养我的那些日

从此,那个在风雪中将我捡回来的少女,便正式成了我此生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

说到最后,她的眶微微泛红。

我看着她,心发涩。

“你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家,从外捡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回来,还给他安了个师徒的名分,你可想过,这事传去,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的清誉往哪儿搁?”

夜里我一哭,她便披衣起,将我抱在怀里来回踱步,一边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而她却靠在床上睡着了,小脑袋一的,随时都要歪倒。

“云儿。”

“你这孩,怎么就犟上了?”

“云儿自有法。”

“你给他取名念安,又收他为徒?”

我张了张嘴,发一声糊的咿呀,随后挥舞着白的小手在师父的俏脸上胡着。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这孩是怎么回事?”

“呼……总算完了。”

沈念安。

忽然,她俯首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婴孩跟着自己的女儿吗?

后来她渐渐琢磨,知要把羊温得略凉一些,喂的时候要慢,要等我咽下去了再喂下一

闻言,师父将凤眸眯成一条细长的

师父抱着我立在绣楼窗前,绷得的。

这实在不是什么面的事,我本不愿写,可既然要记录那段时日的真实,便不能避讳。

仙商,沈家大小的亲传弟

“安安往后就叫云儿师父。”

“安安,叫师父。”

我躺在床上,心里满是愧疚。

“寻常人家,便是再穷苦,也不会将亲生骨弃于野外。除非……”

“住!”

“那……那也不一样……”

“臭安安,又把师父的新衣裳糟蹋了。”

待师父说完,他又沉默了许久。

我伸小手,想碰碰她的脸,却只够到她的下

“那你说,这孩留下,往后该怎么安置?总不能没个名分,若是对外说是你弟弟,这容貌也不像,传去反倒惹人忌讳。”

下一瞬,一浊气扑面而来,她猛地别过呕了两声。

我虽有前世的神智,可这终究只是个婴儿,吃喝拉撒皆凭本能,半由不得自己主。

辚辚,仆役们恭敬的问安声此起彼伏,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灵兽低沉的嘶鸣。

她才十六岁,正是这世上最好的年华,本该无忧无虑地她的世家小,学她的符箓之

厨房里飘灶糖的甜香,廊下挂起了新的红灯笼,仆役们,脸上都带着喜气。

首先是吃。

“有什么不一样的?”

正堂里,炭炉烧得正旺,一只青铜香兽吐袅袅轻烟,是安神宁心的檀木香。

师父见状大喜,一把将我举的,转向娘亲,笑得灿烂。

“罢了罢了,你这孩,倔起来跟你爹爹一个模样。”

就这样,我在沈家有了一个名分。

“哼哼,安安还不快快长大,以后天天给为师端茶倒、捶背肩!”

“我沈家世代仙商,与淮各路修士多有往来。那些人最重来历脚,甚是排外,一个来路不清的孩,今日是你的徒弟,明日便是旁人攻讦我沈家的把柄!”

妇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父的爹爹,他会允许我的存在吗?

师父将柔腻的小脸贴着我脸左右摇动着,我乎乎的小脸被她蹭得微微发红。

“咱们沈家是仙商,与那些散修多有往来。云儿就说是哪位前辈云游路过时托付给咱家照看的孩,让他唤云儿一声师父,岂不是名正言顺?”

“娘,你看你看!”

婴儿总是夜啼,半夜三更的,我一哭,师父便得爬起来。

见状,师父怔了怔,低看着自己那件被糊了一片的鹅黄袄裙,又看看我,旋即鼓着香腮哼了一声:

她低,与我四目相对。

师父见我咧着嘴,还以为我在笑她,洗净手后回伸指戳了戳我的小肚

有一回,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正被她抱着。

却因为我这个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婴孩,熬坏了,误了修行。

“他答应了,安安答应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日,师父喂我喝羊,我直吐了她满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耐着地喂,吐了就了再喂,反反复复,从无半句怨言。

“你这孩……”

可她没有撒手。

布系好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气,起袖将那沾满污秽的布丢盆。

我看着她那张明媚张扬的小脸,愣了愣。

“爹爹若是恼了,为师倒不怕挨骂。”

沈家上下忙着祭灶扫尘,为即将到来的年节准备。

“这个嘛……”

“来嘛,叫师父。”

“是。”

师父哪里经历过这个?

师父。

沈长青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般落在我上。

几日,师父还兴致的,抱着我在绣楼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凑近了端详我的眉,亲吻我的小脸。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妇人眉一皱,似是有些不耐:

有时我闹得凶了,她便索抱着我在屋里走上一整夜,从时走到卯时,直到我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可师父却没有参与这些闹。

师父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江边雪地里捡到我,到带回家中,到取名念安,到定下师徒名分。

偏生这太过孱弱,气得,稍有不慎便要吐腹泻。

妇人愣了愣,似是没想到女儿会说这样的话。

可师父不许旁人手。

“更何况……”

,说:“走,咱们去正堂。”

我只晓得,这份恩情,怕是一辈都还不清了。

那些日,师父几乎把所有的心力都耗在了我上。

……”

她抱着我坐在绣楼的窗边,望着院中忙碌的人群,目光有些恍惚。

腊月廿四,傍晚。

我被她戳得咯咯直乐,手脚蹬。

“可你才十六,哪有这么小的师父……”

“你知?”

她一边忍着不适,一边笨拙地用温给我洗,手法生疏,却极认真。

婴儿不比大人,吃不得寻常饭,只能喝些米糊羊之类的

师父垂下:“女儿知。”

她图什么呢?

不,应该说是难上百倍。

少女咬了咬

妇人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爹爹回来了。”

“不。”

“你来养?你拿什么来养?你今年十六,自己还是个孩呢,哪来的本事来养别人?更何况,再过些年你也是要成亲的!若让别家晓得你带了个孩,你怎么办!?”

沈家老爷回来了。

妇人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不时偷觑着丈夫的神

我控制不住这,它饿了就要吃,不舒服就要哭,这是本能,刻在骨血里,压都压不下去。

我想说一声抱歉,可张嘴只能发咿呀之声。

腊月廿三,小年。

我是被院中的喧闹声吵醒的。

可还没过三日,她便笑不来了。

“什么主意?”

妇人看着自家女儿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额角突突直

师父诡辩:“娘您忘啦?城西那个卖符箓的张士,他那徒弟都四十多了,他自己才六十,算起来收徒的时候也才二十不到呢。”

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家,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何曾伺候过别人?

师父瞧着我,笑靥如,小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

“城东刘家的当家娘前几日来问过,说她家二媳妇成亲多年无所,正想抱个孩养着。”

“……什么?”

沈长青一挥袖,打断了师父的辩解。

那是拉车的白鹿,沈家跑北线商路专用的脚力,能在雪原上日行千里。

“不如就把这孩送去刘家吧。刘家虽不如咱们沈家阔绰,可也是殷实人家,亏待不了他。”

沈长青冷哼一声,猛地站起来。

“哼,逆徒,还敢笑!”

眉心,似是妥协了几分。

师父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极,声音也扬了起来。

她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的。

师父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

“不怎样,师父都不会丢下你的,大不了……大不了……”

这些事,本该是丫鬟的。

一回给我换布时,师父咬着牙,颤巍巍地为我将布揭开。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轻微的噼啪声。

他的目光落在我上,久久没有说话。

妇人伸手拍了拍少女的手背,语气放了些。

因为养孩这件事,远比师父想象中的要难。

我望着师父微微蹙起的眉,心里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师父!”

“你知什么!”

他冷冷:“除非这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或命格犯

成了师父的徒儿,并不意味着一切就此顺遂。

“咿吖吖~”

“安安是我徒儿,自然该我这个当师父来照顾。”

我趴在师父怀里,能觉到师父的心在加速,咚咚咚,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白日里喂我吃饭,哄我睡。

“爹爹……”

她将我往怀里拢了拢:“娘,安安是云儿捡到的,云儿自个儿偷偷养着便是!”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

沈长青终于开,声音低沉而平静。

师父打断了她,低凑近我耳廓,那的气息拂在我耳窍,的、的:

我不晓得。

沈家老爷沈长青坐在上首的紫檀椅上,一直裰尚未换下,腰间跨剑,面容方正,两鬓染霜。

养孩最累的,从来不是白天,而是夜里。

她无奈地摇了摇,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我被师父抱在怀里,立在堂中。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师父喃喃:“就是怕他偷偷把你送走……”

他的声音陡然,吓得妇人打了个哆嗦。

有时是饿了,有时是了,有时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哭闹。

“这样一来,既不用编什么弟的谎话,也不用担心旁人嚼,这世上师徒缘分本就说不清不明,谁还能去查不成?”

她抓住我的小手,在温的掌心里轻轻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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