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又叫来李琴，三个人在一起痛哭，她们告诉我躲着我是因为愧羞，觉得自己变得肮脏才不敢面对我，我发誓并没有看不起她们，她们发誓仍然当我是最好的朋友，三个人都激动无比，语无lun次，差点歃⾎为盟，亲上加亲结拜为姐妹。
夜晚都收了工，我们三个人又倾谈到很晚，她们俩都很严肃地告诉我，虽然去陪酒，但是绝对没有zuo过出卖良心出卖灵魂的事情，最多让客人拉拉手。心里知dao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时光已经不再，到了这一步，没有人能再坦坦dangdang。
或许在她们眼里我仍然单纯不谙世事，但是她们都忘了大多男人都有口臭，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见从包房走出的男人们说，李娜的怎样，李琴的腰肢怎样柔ruan，我宁肯相信她们说的都是真话，一起chang大一起从家里走出来，大家都是一样的chu1境，怎么可能不愿意相信两个和自己同样⾝世的人。
没因为她们对我撒谎生气，不得不躲进谎言的后面，她们已经比我可怜很多，不再关心其它女孩对着镜子nong1妆艳抹，不再理会某女醉后丑态百出，低着touzuo事，每天觉睡前坚持对自己说一遍：自尊自重，洁⾝自爱，绝不被肮脏的城市污染。
又一个月底，领了工资回了一趟家，谈话中提到已经在镇上读中学的妹妹，告诉⺟亲说一定要保证妹妹每天能吃饱，⺟亲嗔怪地骂我：“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自己的孩子我能不给他吃饱？前年你在镇上上学的时候，天天让你饿着了吗？”
被这句话问得有些心酸，心里知dao不是⺟亲让我饿着，是我自己不敢吃饱而已。沉默了很久不再有话，正准备向⺟亲告别，隔院李娜的妈妈走进来，我从小叫惯大娘的，说听见我的声音过来看看。
和我寒暄了几句，拉⺟亲看她⾝上新添的⾐服：“李娜那丫tou前天回来买的，说一百多块呢，真不知dao现在的孩子怎么了，花起钱来都不知dao心疼。”⺟亲宽厚地笑：“女儿有孝心，你还说这风凉话。”
大娘被⺟亲说得有些开心：“上个月李娜chang了工资，现在每个月拿五百块。”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家里最缺的是钱，小孩子不知dao家里的苦，买这么件⾐服，穿在⾝上都心疼。”
⺟亲惊诧了一下，被李娜的新工资动容，嘴角动了动，终于没说出我仍然每月拿二百块，強笑着对大娘说：“那是你家李娜懂事，那像晓雅，chang这么大没往家买过一样东西。”
我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渐渐看不清⺟亲眼角的失落和大娘⾝上的新⾐服，听不见⺟亲和大娘继续说些什么，我強忍了很久，找个机会向她们辞行，告诉⺟亲老板只给了很短的时间。
不让⺟亲送我，⺟亲仍然坚持追出了院子，飞快地走了很远，不得不停下来等她，知dao她有话要说，知dao她会说些什么。
⺟亲要強，家里虽然穷，这些年一直拾掇得⼲⼲净净井然有条，她常有一句话挂在嘴边：不能比同村人家差了。⺟亲追上来，小心地四下望望，问：“李娜真的每月拿五百块工资？”我全⾝僵ying地点tou。
⺟亲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真不知dao该说你，看看人家的孩子，你也不比李娜小多少，说是小一岁，前后只错几个月吧，怎么人家就那么争气呢？
听娘的话，别总像个孩子似的贪玩，回去后勤快点⼲活，争取也能每个月拿五百块。”我庒低了嗓子低声说：“知dao了。”并不敢说出李娜五百元工资的代价，我答应过李娜和李琴，永远不会对周围的任何一人提起，我转过⾝逃一样的走，担心被⺟亲再追上来。
一直逃出村口，逃到五个月前我和李娜，李琴三个人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洁⾝自爱的那chu1，忽然间一阵彷徨无依，不能确定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某⽇李琴告诉李娜和我，他打算洗手不⼲了，前两天有个客人介绍她进了镇上一家鞋厂，她打算从此本本分分的zuo个打工妹，我们两个人谁都替李娜⾼兴，因为李琴笑着的样子看上去很満⾜。接下来我比以往更加勤力地工作，每天下来都疲惫不堪。
要的就是疲惫，躺在床上就可以睡着，一觉睡到天亮，没那么多烦恼可想。月底发工资的时候，还是只有二百元，薄薄的两张纸币，抓在手心里轻得随时要飞出去。老板娘叫我：“晓雅，这里那么多女孩，就你傻。”
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狠狠攥jin了钱转⾝就走，老板娘意犹未尽，在⾝后大声说：“其实店里数你最漂亮，怎么就是想不开呢？”我漂亮吗？一直并不觉得，没和其她女孩们比过，同来的三个人中，自己觉得李娜最好看。
可是现在李娜不再好看了，她脸上的脂粉盖住了的肤⾊，已经不能看楚清原来的样子，那晚雨大，店里只有少少的三五桌客人，几番菜送过，溜进一个空着的包间里，一个人偷着清静。
忽然想，什么都不要，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空间完全属于自己，可以挡风遮雨，可以不为饥饿贫穷困扰，可以让心灵自由飞翔，该是怎样的幸福快乐。陶醉了很久，惊醒过来，问自己然后呢？痛快地哭了出来：然后可以开心地去死了，最少我幸福快乐过。
闭着眼睛用力甩动tou发，眼泪畅快淋漓地在満屋子里飞，老天爷不公平，chang这么大，一眼都不肯看看我。渐渐忘记了一切，就这样拼命哭拼命哭，把所有烦恼苦闷哭尽该有多好？
不知dao哭了多久，哭累了，tou甩得要炸开，停下来休息，睁开眼睛看见不远chu1有一个男人。才知dao这不是我自己的空间，我没权利随心所yu哭笑自由。
胡luanca拭満脸的眼泪，低着tou暗暗后悔刚才片刻的崩溃，那男人悄然无声，就静静站那里看我，想走却被他喊住：“像个小疯子，把脸洗⼲净再出去吧！”
认识他，市电力公司的老总，四十出tou的年纪，最近常被人请来吃饭，其实我对他没什么恶感，来了很多次，没听说他和哪个姐小相好。
这所有姐小的嘴都像广播电台，稍稍有什么风chui草动立刻传遍全bu店里的人知dao，我无声地捧了⽔洗脸，听见他说：“丫tou，想家了吧？”
我礼貌地应了他一声，只想快点洗净了脸出去，听见他叹了口气：“你比我女儿还小。”心tou火起，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我怎样关他何事？躲起来哭都被他烦。
店里面空闲着的姐小还有十多个，爱找谁找谁，哪一个恐怕都不比他女儿大。气冲冲走出去，在门口意外地碰到老板娘。
不知她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我问心无愧，ting直了⾝子从她⾝边昂首走过，却被她不容分说拉到走廊一角。老板娘叹了口气：“听李娜和李琴讲过，你们三个人家里都很困难。”我仍不能从刚才在包房里听见那句“比他女儿还小”的伤害中挣扎出来，对老板娘的话带理不理，不困难我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校读书，谁会在这里每天从早忙到晚的⼲活？
老板娘的女儿和我同龄，来过店里几次，某天过生⽇请同学吃饭，开了三间房，每桌菜不低于八百元，过一个生⽇，可以让我辛苦一年。老板娘说：“你这么要強，吃亏的还是你。”我别过tou说：“我愿意。”.\.o
夜晚都收了工，我们三个人又倾谈到很晚，她们俩都很严肃地告诉我，虽然去陪酒，但是绝对没有zuo过出卖良心出卖灵魂的事情，最多让客人拉拉手。心里知dao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时光已经不再，到了这一步，没有人能再坦坦dangdang。
或许在她们眼里我仍然单纯不谙世事，但是她们都忘了大多男人都有口臭，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见从包房走出的男人们说，李娜的怎样，李琴的腰肢怎样柔ruan，我宁肯相信她们说的都是真话，一起chang大一起从家里走出来，大家都是一样的chu1境，怎么可能不愿意相信两个和自己同样⾝世的人。
没因为她们对我撒谎生气，不得不躲进谎言的后面，她们已经比我可怜很多，不再关心其它女孩对着镜子nong1妆艳抹，不再理会某女醉后丑态百出，低着touzuo事，每天觉睡前坚持对自己说一遍：自尊自重，洁⾝自爱，绝不被肮脏的城市污染。
又一个月底，领了工资回了一趟家，谈话中提到已经在镇上读中学的妹妹，告诉⺟亲说一定要保证妹妹每天能吃饱，⺟亲嗔怪地骂我：“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自己的孩子我能不给他吃饱？前年你在镇上上学的时候，天天让你饿着了吗？”
被这句话问得有些心酸，心里知dao不是⺟亲让我饿着，是我自己不敢吃饱而已。沉默了很久不再有话，正准备向⺟亲告别，隔院李娜的妈妈走进来，我从小叫惯大娘的，说听见我的声音过来看看。
和我寒暄了几句，拉⺟亲看她⾝上新添的⾐服：“李娜那丫tou前天回来买的，说一百多块呢，真不知dao现在的孩子怎么了，花起钱来都不知dao心疼。”⺟亲宽厚地笑：“女儿有孝心，你还说这风凉话。”
大娘被⺟亲说得有些开心：“上个月李娜chang了工资，现在每个月拿五百块。”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家里最缺的是钱，小孩子不知dao家里的苦，买这么件⾐服，穿在⾝上都心疼。”
⺟亲惊诧了一下，被李娜的新工资动容，嘴角动了动，终于没说出我仍然每月拿二百块，強笑着对大娘说：“那是你家李娜懂事，那像晓雅，chang这么大没往家买过一样东西。”
我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渐渐看不清⺟亲眼角的失落和大娘⾝上的新⾐服，听不见⺟亲和大娘继续说些什么，我強忍了很久，找个机会向她们辞行，告诉⺟亲老板只给了很短的时间。
不让⺟亲送我，⺟亲仍然坚持追出了院子，飞快地走了很远，不得不停下来等她，知dao她有话要说，知dao她会说些什么。
⺟亲要強，家里虽然穷，这些年一直拾掇得⼲⼲净净井然有条，她常有一句话挂在嘴边：不能比同村人家差了。⺟亲追上来，小心地四下望望，问：“李娜真的每月拿五百块工资？”我全⾝僵ying地点tou。
⺟亲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真不知dao该说你，看看人家的孩子，你也不比李娜小多少，说是小一岁，前后只错几个月吧，怎么人家就那么争气呢？
听娘的话，别总像个孩子似的贪玩，回去后勤快点⼲活，争取也能每个月拿五百块。”我庒低了嗓子低声说：“知dao了。”并不敢说出李娜五百元工资的代价，我答应过李娜和李琴，永远不会对周围的任何一人提起，我转过⾝逃一样的走，担心被⺟亲再追上来。
一直逃出村口，逃到五个月前我和李娜，李琴三个人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洁⾝自爱的那chu1，忽然间一阵彷徨无依，不能确定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某⽇李琴告诉李娜和我，他打算洗手不⼲了，前两天有个客人介绍她进了镇上一家鞋厂，她打算从此本本分分的zuo个打工妹，我们两个人谁都替李娜⾼兴，因为李琴笑着的样子看上去很満⾜。接下来我比以往更加勤力地工作，每天下来都疲惫不堪。
要的就是疲惫，躺在床上就可以睡着，一觉睡到天亮，没那么多烦恼可想。月底发工资的时候，还是只有二百元，薄薄的两张纸币，抓在手心里轻得随时要飞出去。老板娘叫我：“晓雅，这里那么多女孩，就你傻。”
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狠狠攥jin了钱转⾝就走，老板娘意犹未尽，在⾝后大声说：“其实店里数你最漂亮，怎么就是想不开呢？”我漂亮吗？一直并不觉得，没和其她女孩们比过，同来的三个人中，自己觉得李娜最好看。
可是现在李娜不再好看了，她脸上的脂粉盖住了的肤⾊，已经不能看楚清原来的样子，那晚雨大，店里只有少少的三五桌客人，几番菜送过，溜进一个空着的包间里，一个人偷着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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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有姐小的嘴都像广播电台，稍稍有什么风chui草动立刻传遍全bu店里的人知dao，我无声地捧了⽔洗脸，听见他说：“丫tou，想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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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她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我问心无愧，ting直了⾝子从她⾝边昂首走过，却被她不容分说拉到走廊一角。老板娘叹了口气：“听李娜和李琴讲过，你们三个人家里都很困难。”我仍不能从刚才在包房里听见那句“比他女儿还小”的伤害中挣扎出来，对老板娘的话带理不理，不困难我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校读书，谁会在这里每天从早忙到晚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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