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的心里算算，那孩过了年要喊十二岁了。乡下地方，十二定亲的也有，不过她家里除了一个九岁一个十五岁俩儿，只有一个六岁的女孩儿，和人家年纪差的太大，怎么算都没她什么事儿。这位婶不只淡定，觉得自己还可以看看妯娌们的笑话。转过背妯娌们又说王家不讲规矩抢了陈家女婿，她老人家就笑：“青还没定亲呢，二嫂你这回可看的些，虽说王亲家再没有小女儿来抢，保不准还有别家盯着。”

腊八宴上，李陈两家济济一堂，东男西女，坐了足足有十桌。当中一张圆桌坐着李知远和张文才守义守拙，还有才过童试初试的李青。大家番劝酒。九舅太太喝的有，借酒盖住了脸,摇摇晃晃走到当中正席，拉着青的手就当众说：“我们家青最有息，青呀，九舅母把你淑媛妹妹许给你，你给九舅母个小女婿罢。”

陈家那几房论见识都稍逊，舅太太们生的儿没有大房和九房的守义守拙两个有息，虽然各房儿们都在府学读书，但是县试都没有过。守义守拙跟着姑老爷读书，县试州试易如反掌，那几房的舅太太们觉得姑太太拉拨她们没用力，都不太淡定。大家提起芳歌的陪嫁，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书本都能掏一千两，别的东西还能少陪送？杨家的聘礼六十八顷良田啊，都不眨一下就添到嫁妆里去了，她自己的嫁妆，绝对不会比六十八顷良田少，少说也有二三万两银！嫁女儿都这样舍得，李家得有多富！李知远这个好女婿，怎么就半路被王翰林家截走了呢？

别州只取四十名，然前日官家旨意下来说建新京城打搅到曲池学生备考，曲池府额外多取二十名。腊八日放榜，曲池府州试取六十名，在三省草堂备考的取了三十五个！连王翰林和李知府都没有想到能考这么多个，天施药跑的十来个，一个都没落下，梅四郎和十五郎都取了，王耀祖也取了。连王耀芬都考上了。皆大喜啊。

陈家也不只二舅太太有和青年纪相近的女儿。结亲嘛，大两岁小两岁都没什么要。二、八、九、十、十二这几房，女孩儿们从九岁到十三岁不等，还有六个！机会还有，这一次一定要抓住。二舅太太是个行动派，那几位脑转的也不慢，二房酱萝卜儿酱的好，八房晒的雪里蕻也不差，九房的腌生姜那是一绝，十房还会泡个腊八蒜呢。

陈家男人们也有红的，九十九箱书啊，搁家里能传几辈，儿孙重孙重重孙灰孙，只要识个字，请不起好先生也没关系啊，经史集家里多的是，自己慢慢读吧，自己领悟的比先生教的还好用嘛。

这天淑琴的一个舅舅到陈家来探望和外甥们，提到守义守拙念书挑，又说起文才州试也考的不错，明年到京城赶考肯定有他份儿，陈家婶就说王翰林家那边已经连文才赶考的铺盖考篮都送到女婿家了。至亲弟不说见外话，这位陈家婶心里偏着女婿，自然是向着王家的，和弟弟抱怨陈家妯娌们说话难听。那个舅舅也才三十岁，是个调的，就：“你们大姑太太家又不是只有一儿一女，底下那个青也很不错嘛，还有才生的那个小女孩儿也还没有定亲，嫂们还有的指望呢。”

，那也是曲池府一份的好嫁妆啊，就是大人家的儿媳妇，省着也够一辈了，女人们羡慕妒忌恨，个个睛都跟兔似的。

别说陈家现在勉算是中等人家没有闲钱，就是家藏几万银的大，也舍不得掏九百九十九两买书留家里呢。买书已经很贵，还要打书架，九十九箱极少也要四五间大屋装，还要两个人专门照，这个奢侈置，绝对只有土豪才用得起哟。

哪位舅太太没有到年纪的女儿？除了淑琴的娘只剩一个小女儿才六岁，不她们闲事，连九舅太太想起来，在心里都恨王家恨到咬牙切齿。要不是和王家结了亲，也没有大通杨元帅家，芳歌脱不了还是嫁到陈家来呀。老妯娌们希望太太大，从半空中摔下来那个难受，有事没事说起来，当人面不好说姑太太怎么样，说起王翰林家，什么暴发，怕老婆，没规矩，满铜臭，一句好话都没有。

就官上就能看到好，等八*九年也不见得就一定能考到士吧。姑老爷自己从十七岁考到三十来岁才考中士呢。陈家大舅妈在心里算了许久，不能取舍，好半天才说：“孩们自己心里怎么想？”

自从芳歌定亲之后，娘家弟妹们都不大上李家门，突然又来的勤起来，这是想通了吧。陈夫人收小菜到手，很欣，和李大人商量，等州试成绩来，横竖几个来考的都是能考得过的，腊八那日放榜，就把亲戚们都喊到李宅来，吃顿腊八宴好好闹下。

“姑老爷说现在不能问他们。”陈大舅叹息再三“咱们家现在地也多了，又分了家，我们攒钱，我和老九拼着老脸不要，带几个大的跑两趟西北贩，娶妇嫁女的钱就有了，叫他两个多考几次罢。我们家的靠山只有姑老爷一个，俩孩就是考中士，太年轻压不住，得官也不长久啊。你不记得隔府的胡致锡？二十五岁中士，了半年知府被削官回家也就算了，跟着他去捞钱的亲戚们，去充军的就十来个。现在他家亲戚提起来还骂他呢。”

陈家大舅也甚惋惜，不过他是男人，目光还看到二门以外，陪着老妻叹息几声，就说：“儿和侄肯上，亲戚们肯拉扯，总有之日。错过就错过了吧，娶来的儿媳妇再有钱，也抵不上自家侄考官。姑老爷昨日跟我说，守义守拙州试是肯定没问题的，就是殿试也有一二分指望。他问我讨主意，试过了也能得官，若是咱们家指望就个官，他就托人去打。若是指望孩们金榜提名风光士，明年的试就无所谓了，咱们家这两个再用八*九年苦功，能考上一半要看实力，还有一半得看运气。”

二舅太太可不是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儿，生的很不错，人也聪明，叫她一提醒，心思活络起来就停不下来，没一会，她了坛酱萝卜儿，都没喊莫氏，自己就提着去了李家——莫氏也有女儿哇，已经九岁，李青也可以嘛。

便是一向在守义守拙婚事上持保守态度的陈家大舅太太，也和陈大舅叹：“错过芳歌真可惜，别的不论，只那书陪嫁过来，儿孙们不只有书读，个藏书楼，陈家人气质都要变一变呢，外人说起陈家来是书香门第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