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再不好也是自家人，王瑶华怕小姑和人家争执吃亏，忙忙的转到厅后窗下偷听，倒是听见她的小姑柔柔劝说人家息怒，她就放心，正打转回转呢，就听见不晓得哪位陈小说：“芳歌表妹真不要脸，明明晓得姑母有意把她许给我守义哥，还哭着喊着要嫁杨八郎，分明是贪慕虚荣！”

梅四郎在家也夸过陈守义和陈守拙，三省草堂的学生里，这二陈也算是挑的了，让小姑和陈家小们多相没坏。所以王瑶华虽然心里看不大惯陈家小们来钓金婿，可是她嘴上什么也不说，暗地里还给梅小提供方便，问娘家讨了辆车搁在家里，名义上说是她要用，梅小用车她也只当不知。

杨家来替八郎向李家求亲的事王瑶华是知的，她前几日还跟着英华去见过元帅夫人，英华路上什么都跟她说了，这事和梅家没关系，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陈夫人有意把女儿嫁回娘家，只是有意而已，两家又没有缔结婚约，芳歌要嫁自己喜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嫁陈家就是贪慕虚荣，这几位陈小说话可够损的，瑶华觉得陈家未必是好亲，就打消了把小姑嫁到陈家的念，决定把这几位陈小收拾一顿不来往，就堂堂正正从厅门去，笑：“我路过听见你们说什么嫁呀许呀的说得好快活，有什么闹说与我听听？”

几位陈小都有不好意思，没结婚的女孩儿们私下里说说嫁娶没什么的，当着已婚的妇人面说这个，多少有尴尬。

几天还真有不少书生带着卷去比的，再过几天，书生没有了，以陈家为首，大人开始带孩女眷去看卷去了。每天莺莺燕燕鸟语香的，总有天真无邪又活泼可的小姑娘误闯学堂。王家大娘很怕扰到学生们复习，但是她老把卷贴来，就是给大家看的，也不能拦着人家不看，她和英华说知，英华使人去清凉山拉来几车砖石一队砖匠，连夜在草廊后砌了墙，前长廊敬请参观，还有茶供应，后铁将军锁门，非请勿。

陈家的女孩儿们自从结识了梅十五娘，三天两来寻梅十五娘玩耍。梅四郎兄弟两个一心扑在考试上，顾不到五尺书桌以外的事情。王瑶华和小姑本来就不大对付，再加上说亲的事闹心，也不大她。王瑶华要三省草堂一二百人的吃吃喝喝，也不大可能总守在家里，有陈小们相伴，总好过梅十五娘一个人在家。

“关系大了。”梅十五娘声音小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卧槽，当着面就骂人二百五，王家大娘比二娘还泼辣啊。陈家小们没二话，一个接一个去了。梅十五娘气的浑发抖，好半天才挤词儿来骂嫂：“泼妇！”

“梅十五我告诉你。”王瑶华笑：“你的亲事我不会让王家沾手，曲池一府青年才俊三省草堂占了一半，就你这几天跟着陈家女孩儿瞎胡闹，看三省草堂有谁家敢招惹你。你想嫁谁，你自己慢慢去寻摸吧。”

“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赢家。”梅十五娘也笑了，一气，斗志满满对着嫂嫂微微一笑“我门一趟。”

这话连梅小都捎去一起骂了。梅小小脸涨的通红。她嫂嫂自从嫁过来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她，今天这个话，太伤人了有没有？

几天书？”

楚王的老师，人家那是有真本事的呀，教的学生考过县试还不是小菜一碟，就人家看卷那个平，谁考第几都能算的大差不离，人家需要耍手段走关系吗？人家要是心虚，也不敢把卷都贴来呀，贴来就不怕你去比！

可惜铁将军锁得住人锁不住人心，每天都有正当好年华的女孩儿们闲逛着就到草堂来看文章，尤其是早晚散学的时候，顺便路过的姑娘们极少也有四五个，多的时候能有十来个。

“王家的女儿不到你。”王瑶华也冷笑：“梅家的女儿，我乐意你叫贤惠，我不乐意你叫大度。前你跟我妹妹说的那些话，我还没跟你算帐呢。托王家给你说亲，是我婆婆叮嘱的，家书也是当着她老人家的面写的。你便是不肯让亲戚给你说亲，你自家有心上人，你就该早跟婆婆说清楚，叫你心上人上咱们家提亲。”王瑶华狠狠啐她“你半路上拦着英华和她说你的亲事不消王家费心是什么意思？你不和你亲妈说，也不和我说，你冒冒然跑去和英华说，你的亲事和英华有什么关系？”

梅小把面孔一板，正打算说她嫂嫂问的不合适。王瑶华已经开呛：“你们年纪也不小了，都说了说亲的年纪。说不定你们未来的丈夫就在三省草堂里，你们没事早上来晃一圈，晚上来晃一圈，是怕男方不肯央媒去说亲呢，还是怕你们未来的丈夫面太多太重扛不动，要帮人家多丢几张脸？”

“我的亲事，不用你心。”梅十五娘冷笑“你还是叫你妹妹好她自己吧，她一个定了亲的，没羞没臊跟着一群男人在外跑，她也是怕太早嫁去吗？”

王瑶华掉就走，抢在梅十五娘前面一步走到停在院里的车边吩咐：“这几天我不用车了，你赶车回王家去罢。”

“女孩儿就是再急着嫁人，也要自己尊重，没有人家不表态，自家天天往男人面前凑的。”王瑶华把嫂的威风摆到十成十，冷笑几声才：“你们亲戚李家的芳歌小听说今天要定亲了。杨家八郎是不错，也算是她自家挑的女婿，她挑个皇后的婆婆，还能让婆婆亲自上她家提亲，这是她的本事。你们就该学一学她，学不到人家的本事就骂人家贪慕虚荣，还真不晓得害臊。”又指着梅小说：“你少和这二百五一块玩，有空把《女训》都抄几遍。”

这一天中饭后，王瑶华在家算大厨房的买单，就从窗里看见三四位陈小拉长着脸院门，梅十五娘接着她们到厅里坐，没一会功夫，厅里就传来陈小们的骂声。

“能拦住你不跟那几个傻乎乎的姑娘来往，你骂一百遍都成。”王家大娘家传的不和别扭人生气，对着几乎要哭来的小姑笑：“她们是没有陪妆找不到好婆家要自己，你呢？我们梅家亲戚遍地，你的嫁妆早就备好了，你跟着她们一块混，是怕自己太早嫁去吗？”

那个车夫瞧了一梅十五娘，二话没说拉着牲走了。瑶华笑嘻嘻对梅十五娘：“慢慢走着去吧你。路上注意别被男人冲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