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答应一声就跑了。这边英华到家梳洗之后，在前院有风纳凉梳等候，果然没多久双福就托着一枚甜瓜来，一院门就笑：“咱们后院结的甜瓜，这是第二枚，送来给小小尝尝。”

英华起谢，红枣接过甜瓜到后去了。双福就接过小海棠手里的扇替英华扇风，笑：“小小明儿还是白天洗呀，这会洗了，等怕是要三更。”

第二日萧家兄妹不曾来，从第三日起，萧明就带着萧贤萧清成了柳家大宅前院的常客，每日清早就来，黄昏才去。英华每日总要到前院去三五回，看到他们还要笑笑，然一句话都不肯多说。那位萧明也极是有风度，每次看到英华都遥遥示意微笑，拘着萧贤萧清等候，一连十几日贤少爷和清小都无一句怨言。

双福把话传到了，说几句闲话打着呵欠走了。英华在星光下思量许久，萧明萧清没什么脑，又是被她打怕了的，不足惧。萧明这人手段和心机都有，耐也有，既然企图在建新京城这块大饼里分一块，想也不会把手伸到她这里来。新京城这块大饼怎么分，分给哪些人，虽然是柳家主持，然背后不能说没有官家纵的影，今日来的这一二十家，全是从龙的晋王党好吗？泉州萧家显然不是晋王党，便是柳家昏了愿意看在亲戚份上与他们好，他们有了别人就少了，谁乐意多一个不力来分的？萧家现在越努力，得罪的人就越多。这个理是秃上的那什么明摆着的，萧明居然看不清楚，看来是这块大饼太香太诱人，已经让萧家人失去理智了。英华摇摇，快活的替萧家兄妹叹了一声以示惋惜。

英华低低嗯了一声。

小海棠了个手势，院里几个大小婢女都退下了，她自家把院门掩上，就搬了个小扎蹲院门边守着。

把他们晾在外，其实厅里的客人都看见了。大家和柳家来往多年，俱都晓得柳家的行事风格，柳老太爷护短不讲理是了名的，柳大老爷最讲理也最不讲情面，柳五姨在亲戚朋友面前极和的。若是连柳五姨都跟人家翻脸了，想必那一家是把柳家得罪狠了。这样把三孩丢外，何止是当众打人家大人的脸呢，简直是摆明了态度跟大家伙说，你们要想在柳家的大饼上割一小块下来，就离外那仨远。是以无人在柳五姨面前提醒外还有三苦孩等呢。

前客人一起一起散去，有的门，有的经侧门客院，一路上家仆服侍，动静都不小。萧贤又饥又渴又累，苦等半日，客人都散了也不见五姨使人唤他们，恼的上青暴起，恨不能立刻蹿去质问五姨。到底萧明老成，扯住了兄弟不许他说动。萧明候前安静了，才带着二人转到前去，拦着一个事，陪着笑问：“泉州萧贤来探望五姨母，还烦事禀报一声。”

萧贤还不曾说话，萧明抢在前把他们住说了，又了一封银把那家。那家收下银，客客气气把他们送到柳家大门外，还喊了一辆送客用的黑篷车送他们回去。

双福听英华言外之意，也笑了，：“想必明日咱们这边不使人过去他们必还要来，说不得五娘还要空见一见他们。”

且不提萧家兄妹三人回去一夜如何烦恼，只说英华在前厨房安排客人的醒酒汤和宵夜，又安排好守夜人手，敲了二更才二门。就有柳五姨院里的小丫守在门边迎上来说：“双福使来，说五娘已是吃过药睡下了，请小小早些歇息。”

既是为着分新京城的大过来的，自然是要想法贴上来的。柳五姨的意思，就是把他们拴在杭州挂起来。想是怕英华误会，所以才使双福传话来的。英华会意，叹气，：“五姨忙成这样，还为着咱们劳，真是辛苦。”

英华把发握在手里，笑嘻嘻看着双福。双福着扇笑：“小小今日遇到贤少爷和清小了？”

萧贤又哼了一声，依旧看天。萧清比乃兄要机灵些，着两泡泪扯住堂兄的袍袖，泣：“哥哥莫恼，五姨从前待我们兄妹胜过亲生，既然来了自是要见，只是…只是那位王家表妹行事太过蛮横霸…”因萧明眉皱，清小不敢再说，嘤嘤的哭起来。

萧明长长叹息，良久才：“罢了罢了，我陪你们等就是。”

那事原是认得萧贤兄妹的，笑嘻嘻冲他两个行礼，：“五娘吃醉酒回后园去了。二门已是落了锁，非急事不得开门的。小人明日一早就候在二门央人朝里递信，贤少爷和清小寓在何？回五娘若有话说小人亲去递话。”

“咱们家的人已是打听清楚了。陪贤少爷和清小来的那位公是他们本家堂兄明少爷。这位明公听讲读书甚好，甚得萧家族人喜，萧家的事萧明公能得一大半的主。”双福清了清嗓，笑：“贤少爷他们第一日到了泉州，第二日就被萧明公送回杭州来了，今日晾了他们大半日贤少爷和清小都不曾闹，想是被萧明公压着。这位萧明公到是好脾气。”

萧贤早就等的不耐烦，冷笑几声，：“咱们特为来拜见姨母，姨母不见也罢了，把咱们晾在这里算什么？”

要走。

萧贤萧清有这等好耐实在是闻所未闻，不说事们私底下议论，便是英华都有些纳罕：难萧家给萧贤萧清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让他们转了？

萧明公是何等样人，李知远虽然没细说，然那几日看他行事也能猜得到二三分，这般苦忍自然是所图甚大，英华微微一笑，也不揭破，只：“能忍人所不能忍，果然是好脾气。”

把他们仨在大日底下晾了二三个时辰又当面上拴落锁，这是什么意思？是柳家的意思还是那位王家表妹的意思？萧明有些摸不着脑。若是柳五姨不想见他们，也不会放他们门，既然让他们了柳家大门，自然是要见一见的。几步之远便是大群客人，柳家开门生意的，怎么可能当众显得如此寡情？若说是那位王家表妹的意思，和她几次相见都挑不人家的错，显见表妹是个聪明女，她又怎么可能这当众丑的傻事。萧贤皱眉思量，一会儿看看萧贤，一会儿看看萧清，细细思量到底是哪里了差错？

英华愣了一下，猜想双福必是有话要与她说，所以才使人在二门边等候，也笑：“既然五姨已经睡下，那我明早过去陪五姨吃早饭。”

前厅里摆开盛宴，且歌且舞极是闹。柳五姨盛情劝酒，宾主极是尽兴。到得黄昏几个老人家不胜酒力先辞去，柳五姨留几个大事陪客，扶醉回后园。她老人家一走，客人们也就纷纷辞去。有和柳家关系特别好的，因醉留宿柳家大宅，有存心和柳五姨说己话的，也要借醉留宿柳家。

前厅里人声鼎沸，极是闹，厅后萧家兄妹三人只能和云影风为伴，相顾无言，倍加凄凉。开还偶有几个事小厮路过，看后夹里站着人都掉而去。之后这个角落再无路人经过，日渐渐西斜，一个腰里拴着一大挂钥匙的家婆路过，看都不看他们，目不斜视着萧明公去，咣当几声把角门拴上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