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丁瞄一站在院门的五姨脸已铁青，觉得自己当上场了。走上前：“女眷所在原当回避，有事也当通传，得允许才好。那边后门的钥匙原是与清小的，便是清小不懂事把钥匙与你了，你也当到前门请人通禀。说都不说一声儿，自家开了后门闯后院，是个什么意思？不是存心去偷看女孩儿是什么？”

英华冷笑：“听说你跟事们说，说我送什么东西给你了？我自问并没有捎什么件与你，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敢把我捎你的东西亮来给我看一看么？”

少时贤少爷来，并不正看英华，一脸鄙夷，：“你来找我什么？”

萧贤拿看席五郎，席五郎早瞄到柳五娘在院门站着呢，哪里敢上前说话，低着只装看不见。萧贤冷笑数声，：“你如今家，人都偏着你，自然是你怎么说怎么是了。”将那手帕一扬，：“可是这个事不得假，是你的赖不掉吧。”

林禽又：“我们小的东西都记的有帐，每日都要查考，若是丢了什么，翻帐一查就知。不是随便在我们院里偷块手帕就说是我们小的。”说着泪就来了，泣：“这般诬我们小的清白，是当我们是死人么。”

一群妈妈和使女你看我我看你。三叶嫂扭扭站来，羞答答：“小妇人丢了一块旧手帕。”

萧贤看雪亮的剪就要戳到面前，唬的怪叫扭。英华一剪就戳贤少爷的发髻，把剪扭了几扭，就把贤少爷的发髻剪断了。贤少爷披散发，扭来扭去尖叫，活像个鬼，偏两手被牢牢住，哪里挣扎得开。

英华举着剪刀就去扎萧贤的脸，那手稳稳的执着银剪，磨得雪亮的剪尖直萧贤的珠。

那块旧手帕的一角，果然使丝线绣着一个田字。林禽便从英华的袖里一块手帕，走到三叶嫂边抖开，：“咱们小虽然不奢华，也不使那样的。”

英华冷着脸：“萧贤少爷，你存心不良偷后院，第一条就不必说了，也不可能似你所想。再说第二件事。在五姨书房里不只你一个人罢，休说五姨在上座，书房里大大小小的丫也有七八个，我若是言行不端庄，是旁人都瞎了看不见，只有你一个看得见么？”

萧贤只说世上的女孩儿都是脸的，王英华便是再能再有本事，倒底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他说的那些话必能当场把人说哭的，只要王英华一哭，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谁曾想英华只一句当走前门就把他问住了，他也算有急智，张嘴：“我何曾偷偷摸摸翻墙，我原有急事要见五姨，走后门近几步。”

英华费好大力气，等的就是这句啊，闻言慢悠悠：“你错在哪里？”

五郎屋外还围着一群事听萧贤说书呢。有个机灵的回看见英华小小站在院里，忙轻喊一声：“小小来了。”大家一哄而散。这群事里有些人对萧贤的话半信半疑，再看到英华气鼓鼓的站在院当中，脸上带来的神情就不怎么好看。

英华带来的妈妈丫一哄而上，去扯萧贤手的，去抱贤少爷的腰的。七手八脚就把贤少爷倒在地。众事和席五郎实不不曾想到小小烈如此，说动手就动手，俱都愣住了。再遥看柳五娘在院袖手呢，就没有人敢上前打拦的。

英华笑一笑，：“萧公，实不相瞒，我每次门回家都要检手帕荷包，为的就是防着有人起了坏心，拿着我的东西到宣传败坏我的名声，污我清白。你手里这块手帕，还真不是我的。”说罢回，扬声问：“咱院里谁丢了手帕？”

英华冷笑：“萧贤，我不晓得我哪里得罪了你，你和你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那恶心人的话。”说着把剪亮来，喝：“你不仁我不义，你不想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给我把萧贤住，姑我今日不扎他个满脸开，我就不是柳三娘的女儿。”

柳一丁瞄一英华小小袖里的银剪刀，寒光四，心里只怕五小来的晚了贤少爷会挨扎，小心翼翼站在走上喊：“小小来了，在院里立等贤少爷说话。”

英华举着剪刀比划，好似在寻下剪，：“你说污我清白，我要先扎瞎你的，划你的脸，叫你活不成。”就拿冰凉锋利的剪刀贴贤少爷的脸划来划去。

英华看见这样，如何不气，站在院当中就不肯抬脚，吩咐柳一丁：“你去把人给我喊来。”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样无耻的。英华了剪刀，忍着气笑：“不晓得英华了些什么事，让萧贤公认定英华对公有意？不妨说来，也让大家都听听。”

英华便：“你上前瞧瞧，是不是萧公手里那块。”

“我一共和你不过见三次面，三件还少？”贤少爷笑一笑，扭过：“你生的虽然，可是行事实在让人瞧不起，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喜你了？”

英华冷笑着把剪刀收起来，：“想娶我就使这下三滥的手段，我呸。”退后几步，：“把你们准备的亮来，打。”

贤少爷冷笑：“你明晓得我在五姨后院，你故意妆那副态在后院荷塘散步，存心勾引我。你明明晓得我在五姨书房说话，你还着意妆扮，当着五姨的面还抛媚与我。”说着从衣袖里一块旧手帕晃了晃，说：“昨日我妹来，你又避着人与她一块旧手帕，是不是？”

英华气笑了，伸三手指：“就这三件事？没别的了？”

贤少爷摇冷笑，：“你这女人就是虚伪。你既然定了亲，不该对我动心。你便是对我有意，真是想和我结为夫妻，也当退了亲再禀告父母，使人来说亲才是正理。似你这般私相授受，不是叫我瞧不起你么。”

三叶嫂一步一扭扭到贤少爷面前，羞态让人不忍直视，扯住那块手帕拉开来看一看，喜：“这是小妇人的，上还绣着人家的表记呢。”说着就往怀里扯。

小海棠不晓得什么时候凑到英华边来，扯了扯英华的衣袖。英华便晓得五姨来了，既然五姨现在不过来，想是放手让她置，因：“我就和你就一件事一件事辩一辩。第一件，我住的地方和五姨原是后门相连，两边住的都是女孩儿。萧公你便是有事寻五姨说话，难不应该从前门走么？你偷偷摸摸翻墙在我们的后院什么？”

“我只说说了那些话，你必气的哭，要五姨替你主，我便要外祖父替我主，这事闹开你婆家必退亲，你无人可嫁，只有嫁我。”贤少爷只觉面上一凉 ，大喊：“是我想错了呀，你看在五姨面上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两块手帕在太光底下一照，一块半新不旧，下角绣的“田”字只能说还算细。另一块虽也是半新不旧的，料好了不晓得多少倍，太光一照，越发看得那块手帕厚轻密，是最上等的纱料，手帕一角绣着几墨叶一枝青兰，活灵活现好似画儿，极是雅致，却无表记。这两块手帕俱是旧的，哪一块是小用的，哪一块是老妈用的，一目了然。

贤少爷被三叶嫂的羞态吓着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三叶嫂已是把那块手帕握在手里抖开给那群妈妈使女看，苦笑：“我娘家姓田，所以手帕上都绣个绿丝线的田字表记。不晓得萧公为何要认定这块手帕是咱们小的。”

休说扎瞎了，便是划了脸，也没得资格考士举人呐，贤少爷一心想官的人，冰冰凉的剪抵着脸，就要扎里，如何不怕。唬的他泪都淌来了，大喊：“不要扎我。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