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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牵挂(2/2)

只有李知远每日必到王家来一趟,再有几个王翰林的老朋友带着侄来过一二趟,还有十来个在梅里镇曾经王翰林看文的学生来过一回,王门大门前清静的都可以张网罗雀了。

潘菘若是还活着,就在曲池,要寻王家的麻烦容易的,王家说不定真有麻烦。潘菘死了,再加上那本假帐,京里必是要闹起来的,便是不闹,晋王要是护不住自己人,他就白当了二十年的皇太弟了。

“昨日晚上发烧说胡话的是哪个?先忍着!”杏仁不理会二小泪,三两下把她的小衣扒开,取灯细细照了一回,又补上了一回药,才喊人来扶英华到后去小解。

英华着泪:“我坐了这么一会也不觉得累,只说还有力气,想下地走动走动,就不想还是那么。”

杏仁又是好笑又是生气,把英华扶到床上趴好,啐:“不碰一下就不晓得疼,不晓得没有,我取灯来瞧瞧。”

王耀芬穿着一件油污了前襟的旧灰布袍,脸上还着两坨黑灰,乍一看去像个鬼。

刘大人使亲兵围住王家,又在王家住着,一则是潘菘的旧失了束,有刘大人亲自坐镇王家,自然不怕他们被有心人唆使来找麻烦,二来潘菘死了必要查帐的,封锁了潘系的帐房,刘大人自家也要回避一下,在曲池府王家住着,有个动静赵十二的伴当亲随都看得见,自然晋王党各系也都看得见,当然比在县里显清白。

这一日早晨,李知远把兄弟青山送到书院,来在门等家僮牵来,就看见王耀芬摇摇晃晃走过来。

有书信正正经经把我又如何?难不成我有长锅呼吃了他?”就把方胜儿揣到袖里,亲自走到英华房里。

杏仁看自家小那满面红光的模样儿,一边搬方桌一边小声:“听讲姑爷还送了几活血化淤的药,明儿请郎中瞧过再吃。”

到了一更,英华渴醒来,听说母亲送了李知远的字儿来,不由羞答答抱怨:“他也真是的,有什么话儿不能过几日讲,偏要的寄个字儿来。”

李知远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王耀芬瘦长的影消失在人群里,哑然失笑。

“不要!”英华嗔:“你扶我起来趴着,我自己看。”

英华房里正上灯,因着外还有些微光,卧房里只有一个灯就显得不大亮。杏仁忙忙的移来一个灯挂到床边的挂勾上。

杏仁伸纤纤玉指把英华枕下的那个方胜儿来,伸到英华前晃,笑:“夫人说了,叫我们念给小听的,要不要念不念?”

英华自家也清楚,这场打与其说是打她,还不如说是替姑母和张家表兄把张家那些狗亲戚打开,就是不疼也要装疼的,何况她也从来没被打的这么厉害过,疼是真疼,又禁了她一天饮,只给喝儿汤粥,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英华趴在小方桌上,觉得两个胳脯还有儿疼,用了许久才扯开那个方胜儿。

杏仁忍着笑,把方胜儿到英华手里,才叫几个人来,挪了个小方桌到床上,再把枕儿移一移,让英华倚靠在桌边,又移过一盏灯来,样样都安排妥当,才挥手叫小丫去,她却走到窗边望天光。

杏仁小声笑:“二小方才喝了碗鸽汤,没敢给她吃,又吃了小半块米糕,才睡着。”

僮儿牵着自去,李知远在闹的街上慢慢走着,路过一个心铺去捡英华吃的心买了两匣捧在手里,来依旧慢吞吞逛。经过一家酒楼时,突然楼上阁儿落下一个纸团,正好弹在李知远帽上,把李知远的帽弹歪了。

满府人都猜潘太师权势滔天,杀之仇焉能不报?这个刘大人现在围住王家,必是在等京城的圣旨,王翰林必是要倒霉的。这个当,张家人拼着脸不要都要搬走,差不多的远亲近戚谁还敢上门?

英华的受伤多在两臂两,二指宽的竹板得尽是青紫伤,左还有一块掌大的地方破了,若要说打的重了,比着往常意思几下是要重许多,但也不至于伤重到要死要活。其实还是这些日奔波劳,本来就虚弱,再则前两天先是受了惊,回家又受了气恼,几下夹击再挨了揍,晚上上了药疼的,就发烧说胡话成了个打重的样

杏仁被桌占着手,放下桌去拦已是晚了,英华顺着床沿已是溜到地下,被床沿扫着伤,疼得泪的,脸上还带着笑。

动的烛光里,英华闭着睛,侧弯睡,圈儿和双都微微有些发红,脸比柳氏上一回来看时好了许多。

柳氏,把袖里的那个字儿扯在女儿枕下,:“知远有个字儿与她,等她醒了念把她听。晚上醒了再把药喂她,不许给她吃凉的。”说完又把纱帐扯下来,寻了个扇把帐里扫一扫,在英华院里前后转了一圈,又在女儿卧房门站了许久才走。

“李知远,我两个兄弟还在…”王耀芬吞了一,瘦的脱形的脸上两个颧骨上下动“我两个兄弟还在我二叔家?”

且不提王二小在自家小院里痛并甜地养伤,也不提李知远每日到王家走一遭,就是迈不英华的小院。只说刘大人一连几日都在王家,外人并不晓得他是日日和王翰林吃酒闲话,只看见他随的一千亲兵把王家围的跟铁桶似的。

英华滋滋嗯了一声,也不要杏仁扶,自家就挪到床边,拿手撑着床沿使劲,就想下地。

李知远扶着帽看,惊见王二哥的黑面在窗一闪而过。

“在。”李知远虽然不想和王耀芬打,不过他这个时候还晓得问一声自家兄弟平安,倒是不能不理他。

就像爹爹说的那样,潘菘被推到富来刮地,原就是来送死的。早几日死也教富百姓少受些罪。便是刘大人,同是晋王党人,和王翰林也算好,可是他这个官儿的也没甚味,第一自保,第二保自己人,至于平常百姓士绅,在他们里都似鱼。李知远对着北方的青翠山峦冷冷的看了一,决意掐断官的人生目标。恰好僮儿牵了来,他心灰意懒地摆摆手,吩咐僮儿:“你牵回去罢,母亲问起来就说我去先生府上了。”

王耀芬压低声音:“多行不义必自毙,可怜我两个兄弟呐,生生被他连累了!可怜我王家世代书香,耕读传家,生生都被这个小人连累了!”说完他拿黑少白多的珠对李知远翻了一翻,居然甩着袖走了。

李知远原来是打算把这个字儿夹在药匣里送来的,所以写的都是正大光明的足可以经丈母娘的老实话,开写了几句问候王二小,再有几句吩咐她小心饮,还有几句等她养好了伤去耍的远景展望,最后又有几句有什么事要办使人和他讲,加起来不过十五六句。英华来来回回看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脸都笑酸了,杏仁在窗边都要化成石了,她才依依不舍把字儿叠回去到她贴的一个小荷包里,喊杏仁把小方桌儿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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