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屈原才：“记得当日先王让我收她为徒，不过是信了那…”他看了黄歇一，还是将“天命”之语咽下，：“先王确是见她聪颖，不忍她才慧掩没，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先王。原因是为什么，我曾经对她说过。”

黄歇想了想，却将今日的疑问提了来：“夫，九公主这般，把自己当成公一样看待，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黄歇也不禁为芈月抱屈：“那您为什么还要收她为徒？”

屈原：“你并未曾回答我的问话。”

芈月转奋力向外跑去，两边的廊，木，都从她的两边迅速后退。如同御风而飞，又如同驭而骑，整个人似要将所有的怒火、愤懑、委屈、痛苦都在这不停的奔跑中发掉似的。

黄歇想了想：“她从前虽然淘气，但却直率。如今她的却似乎有些…有些，让人不舒服。她不与人说话，也不想与人共…夫，弟觉得，弟觉得…她这样，似乎、似乎，很不好。”

屈原问：“她现在这样又如何？”

黄歇老老实实地承认：“夫，我错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怔了好一会儿。芈月忽然害怕起来，急忙起一溜烟地跑了。

屈原摇：“不错，她是女儿，纵其一生都不能像一位真正的公那样，纵横列国，征伐沙场，可是她又何必现在就知、就面对。她如今还小啊，等到她真正长大，心志韧到足可以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再知又有何妨。世间的理很多，人人若都要学了，是承载不了的。若是都不学，也没有什么损失。可是若是学习能够让她有目标，有快乐，让她有更多的智慧去理以后的境况，又何曾不好呢？”

忽然听得门外砰地一声，屈原一惊，方要转去看，却见黄歇早已经掀掉巾帕，极灵活地跑了去。

他看着黄歇，也许只有孩对孩，才能够打破她心中的障碍。

屈原摇了摇：“不能。”

她沿着林中小路一直飞奔，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跑到再也支撑不住，砰地一声倒在一个小树林中。

一室内外俱静。

接下来便是孩童你来我往的车轱辘话，无非就是“你错了”“你才错了”，芈月辨了一会儿便不耐起来，见黄歇不备，将他推倒在地，压了上去，洋洋得意地：“你认不认输，不认输，我便不放你起来。”

黄歇童稚的声音：“她便是生气，也好过如今这般怪气的。”

屈原叹息：“多年以来，她看到能庇佑一切的人只是先王，所以遇上事情，她也只会以从先王为楷模去思考事情。她想成为先王那样的人，以为可以学得先王那样的才识就行。她这些时日以来的异常努力，我何曾看不到。可是我不能说，不好说，有时候人在痛苦之中，若能够寻到一个方向去努力，亦是一件好事。”

芈月：“你才辞夺理。”

黄歇不解地：“夫，那您现在改变想法了？您再收她为徒，难她就能够成为鹰了吗？”

芈月：“你不识得什么叫兵不厌诈吗？”

唯其如此，这样的孩中，反而不能直白地告诉她什么，因为她的聪明自负往往会让她在一次受教以后假装愉快接受，实则在此以后把你的意见视为耳边风。

黄歇摇：“我听说，公主都是要与他国结亲的。”

室外的芈月一颤。

黄歇惊呆了，芈月摸摸脑袋，虽然也觉得生疼，但是看到黄歇满脸是血，也是吓呆了。

屋外，芈月也迸住了声息想听到黄歇的话。

可便是黄歇，却也只能瞧见芈月远去的一角衣袖，追之不及了。

芈月将耳朵地贴在了门了，她的心得厉害。

她不知要往何去，不愿意回西南离去，亦是不愿意回南薰台，可是除了这两以外，她亦无可去。她脑里糟糟地，本无法分析辨别，只是下意识地避开这两，下意识地避开闱，下意识地择无人跑去。

屈原用绢帕沾为黄歇敷在额，让血渐渐停住，一边问他：“歇，你素来乖巧，今日为何一定要招惹于她？”

想到这里，他：“她既是你的师妹，你以后对她有什么看法想法，便直说来好了。学问之，不止在学，也在问。问世人，问世情，既学且问，方能够增见识。最终所学所学，也不过是为了验世情，为世所用。”

“错了，怎么错了？”黄歇问。

黄歇不服，奋力地把她掀翻爬起，两人你推我攘，不知怎地，黄歇的鼻撞在芈月的脑袋上，顿时血也撞了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香气飘来，十分诱人。

这样一边害怕黄歇受伤会死，一边又害怕若是跑回去了会被夫责罚，矛盾了好久，才悄悄溜了回去，躲在门边，却听得里屈原正与黄歇说话。

黄歇被芈月这样一说，方意识到这一，脸也红了，倔着：“你说不过我了吧，所以辞夺理。”

屈原不语，黄歇有些惴惴地：“夫，弟是不是错了？”

她闭上睛，静静地躺着。

屈原缓缓地：“我曾说过，智者忧而能者劳，若公主能够一世无忧，何须学这些东西。若公主不能一世无忧，那么多学一，多知一，也可以为自己多一重应变之能。只可惜，她理解错了。”

楚本是苑为主，有些地方只以木草林为隔离，并非都是墙院。她本就住在偏，多跑得几步穿林过河，不知不觉自一半开着的小门中跑了去。

屈原叹了一气，却不知如何说才好。对于芈月这个女弟，他有无从着手开始说的觉。他看得她对于学习的天份和努力，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孩，有些事情想得太过乐观，却不知世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这天份太、心气太的聪明人，古往今来均不少见。若是自幼太过聪明，把一切想得太过容易，心思用得太过，遇事不能如意，反而越容易受到打击。所谓慧极必伤，便是如此。

黄歇咬牙：“不认，你使诈。”

她折腾这许久跑了这许久，朝早就耗空了，方才情绪上自是想不起来，如今躺了这半晌，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脑竟是一片空白，唯有这香气萦绕鼻端。

屈原叹息：“她再不好，终是女儿家，你一个男儿家，何苦一定要将她惹怒。”

黄歇失声：“那她现在努力所学的这一切，岂非无用了？夫，那你如何又要教她？”

屈原也长叹一声。

她一气跑了极远，才着气停下来，心却有些害怕，一边自我安：“不妨事，他必是无事的。”另一边却不禁害怕起来：“他血了，他会不会死了啊。”

芈月大怒：“你真不羞，这么小小年纪，张婚嫁闭结亲。”

黄歇固然是地看着屈原，连室外的芈月也迸住声气，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来。

屋里，黄歇皱着眉，似乎找不到自己这么说的原因来，想了好一会儿才：“我只是不喜她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