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颤动,瞳光却极澄澈,笼在睫毛的阴影之中,宛如寒潭月影…记忆深处的画面被翻了出来,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小姑娘早低头下去,道:“对不住,冲撞了公子…”
花为伴的声音转为温柔,毕竟是他自己临时起意,人家小姑娘一点错儿也没:“你别怕,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干嘛转头就跑?”
小姑娘噙着泪不答,花为伴指指自己的脸:“我看上去很像坏人?”
小姑娘仍是不答,花为伴只得更放软些声音:“你怎么抱着这么多药钵?你家有药师?”
她用力摇头,眼泪汪汪,花为位见她怕的历害,只得侧侧身:“算了,你走吧。”
她显然吃了一惊,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没料到他会这么容易放她走似的,花为伴也不好意思吓唬小姑娘,急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于是小姑娘被煞到了,转身就跑,视线中划过一丝银光,花为伴不由得一眯眼,心说难道是看错了,小姑娘手上几时多了一把刀子的?难道是药刀?
一念尚未转完,就听前面呼喝声起,夹着一些兵刃之声,花为伴不由得兴奋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去。他虽然经验全无,可是毕竟是天狐,当然不会大刺刺的冲出去,而是往树上一猫,就见下面几个执刀拿剑的男子围着一个小少女,居然正是刚才那个小姑娘,为首一人道:“还不交出来!”
那小姑娘仍是抱着药钵,怕的要晕倒似的,却咬着唇道:“不在我这儿。”
那人哧笑:“还敢扯谎,若不是为配那药,怎可能一次用这么多药钵?”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的把长剑指到了那小姑娘咽喉处:“再不交出来,小命可就没了,想开点儿,那药方再珍贵,还能比命贵?”
小姑娘情不自禁的退后,可是身后随即抵上了一把长剑。看着这几个“江湖人”凶神恶煞的嘴脸,花为伴忽然觉得,原来江湖一点都不美好…小姑娘急道:“药方真的不在我这儿。我这药钵没有盛过药,不信你们闻闻。”
那人也有些不耐,剑尖下滑,在那小姑娘手上轻轻一刺,她手一抖,药钵便滚了满地,她抱着手儿,痛的直发颤,花为伴不由得一皱眉,他一来没弄清事情,二来看这小姑娘虽满面惧怕,却双瞳清亮,不像平常小姑娘,反而有几分扮猪吃老虎的劲儿,所以没有出手,没想到一眨眼儿就见血了。基于天生的怜香惜玉美好品质,花为伴实在见不得这么小的姑娘受伤,有点儿后悔出手晚了,于是果断往下一跳,噼哩啪啦把那几人收拾了。然后远远丢开,拍拍手,笑道:“好了,现在你可以…”
他本来想说,你可以走了,没想到身后一痛,一个刀尖已经抵了上来,然后那小姑娘发颤的声音轻轻道:“不要动,刀上有毒,只要划破一点点,就是无药可救…”
花为伴抽了抽嘴角,这个人间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跟故事里一点也不一样?小姑娘见到落难的公子,不是上前救助而是扭头就跑,被人救下的小姑娘不但没以身相许反而刀剑相向…
他略略屈指拈诀,然后转身,小姑娘正双手抱着刀子发愣,然后花为伴弯下腰,对她咧咧嘴角,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凶恶的笑:“恩将仇报的坏小孩会被狼吃掉哦…”她愣了愣,张大眼睛看着他,他也瞪着眼睛看她,良久,她眼神里忽然滑过一丝软弱,然后咕咚一声倒了下去。花为伴正瞪着眼睛准备着第二句凶恶的话,没承想人家直接昏倒了…只好郁闷的揉揉脸,直起腰来,想想把小姑娘放在这儿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只得认命的把人拎起来,走了几步,看药钵滚了一地,听刚才那几个人的话头,这药钵似乎有点不一般的样子,于是也一挥手收了。
到了最近的药师馆,把小姑娘往里一丢,不一会儿,那药师就满脸严肃的出来了:“公子爷,这位是你什么人?”
花为伴摊手:“我不认识她,路边捡的。”
那药师愣了愣,通常这种时候,病再轻,也会说的严重点,才好赚钱加显能耐,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句,那药师就有点说不下去,停了一停,才道:“公子爷当真古道热肠,不过这小姑娘的病实在很严重,肺腑受创,还有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
花为伴愕然,想了一下:“那你能不能治?”
那药师轻咳:“我…我可能治不了,我师父能治,但是要花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