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名签出来,刚刚走到这一处,早见慕紫跟了过来,遥遥道:“云公子!”
云知处回头,慕紫已经赶到了他面前,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道:“公子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瑶儿啊!”
云知处静静的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记得。”他顿了一顿,便在旁边的石桌前坐了下来:“你若知道什么,可以直接说。”
“求求你,您不可以这么对瑶儿的…”慕紫泪流满面,好不凄凄切切:“我不信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不信有人能封印您的大智慧,我不信你没有前世的记忆,您一定还记得瑶儿的,是不是?您一定是气瑶儿没有早点儿找到您,所以故意不理瑶儿的,是不是?”
她双手捂住了脸,珠泪滚滚而下:“瑶儿一直在拼命拼命的找您啊!可是九天界法理何等森严,瑶儿纵是自毁仙法,自毁修为,强跟了您下界,只除了心里眼里,时时刻刻记得您,却怎么都找不到您在何处,这些年来,您哪里知道,瑶儿吃过多少苦…”
花似锦只瞧的叹为观止,果然有些东西不适合在有人的地方施展,这会儿她娇弱不堪的模样,哪里还是那个金车豪仆的天佑公主!而且这是在表功吧?怪不得她如此急切,这其实就是一种赌,她舍弃仙法,舍弃修为,破釜沉舟,就为了人间找到他,同他赌一个“患难之交”!付出太多,的确很难舍弃…
云知处微微凝眉,淡淡的道:“倘若你说话还是这么不得要领,我便不听了。”
“不要!求求您不要!听瑶儿说完哪!”慕紫膝行几步,想去抓他的衣摆,早被云知处飞快闪开,她空张了手儿,忽然捂住嘴巴恸哭起来,看上去竟是伤心欲绝。云知处静静的等了片刻,道:“你究竟是谁?我又是谁?”
慕紫哭的声音嘶哑:“请…请恕瑶儿不能说…若把您的身份泄露,影响了您在人间的劫数…让瑶儿怎对的起您!”
“哦?”云知处微微偏头,眼神有些奇异:“既然你不能说,那你几次三番,找上-门来,危言耸听,所为是何?若说了就是过,你私自跟来,又与我叙旧,难道不是过?难道不会影响这所谓的‘劫数’?”
慕紫没想到他竟如此犀利,一时竟是语塞,其实她自然知道,云知处不可能拥有前世的记忆,也不可能知道她是谁,他最多只是发现他自己身上有些奇异之处而已。否则她也不必花尽心思,不惜一切来做这个第一个找到他的人了…她就是想让他明白,她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她掌握着他的身份之谜,若能用这种方式先入为主的进入他的生活,那将来,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不给她一个交代。
可是她却没想到,人间的这个他,竟是一个有情人,且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子,他对她,甚至十分亲昵…她犯天条私自下界,肆意插手他的劫数,犯下如此大错,若不得他庇护,就会彻底的万劫不复,到时,只怕尚不止灰飞烟灭这么简单。她苦修万万年,才终于修得仙藉,若是一笔抹杀,让她怎能甘心!她根本就输不起…
云知处侧头道:“你要说么?不说我便走了。”
慕紫咬牙道:“我说!你…你的身份,非同小可,不管怎样,你都会重归九天界做回神仙,人间种种,不过过眼云烟…”
她的意思,自然是指人间情缘。云知处淡声道:“如果我在人间杀人如麻,恶事做尽呢?”
她低低的道“不管你做甚么,都没关系…没有人敢查堪您的言行。”
她的语声中,竟不由自主的带了些敬畏,云知处微微眯眼,道:“若当真如此,我为何要入人间?”
慕紫犹豫了一下,道:“您…您因为一件事,自罚了一个轮回…”
云知处惊讶不已,自罚?原来他竟是自罚的?不是犯了甚么错才被罚入人间…如果是自罚,为何会没有任何记忆?如果是自罚,他身上的所有修为,最少在入药王阁之前,都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他的记忆中,没有任何捷径。在家变之前,他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没有过过甚么苦日子,在家变之后,他虽伤心欲绝,却又遇到了那个知心的小狐狸…他过的不算顺利,但也不算苦,如果这是他自罚的轮回,他想从中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