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在上面用了消字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阴恻恻的脸,那种残忍却快意的眼神…花似锦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
是涂蟾吗?一定是他…他在逼她向他低头…此时三个月之期就在眼前,就算立刻再给她一个玉简,她也没时间再学一次了…
许久许久,花似锦才扁了扁嘴角,她以为自己会哭,却居然并没有。自入人间,迭逢波折,也没有花漫天和花为伴可以让她撒娇耍赖,哭又有什么用呢…下了床去到灶房,熟门熟路的生火煮粥,然后盛出来,端去连翘院,轻轻放在桌上。叶扶秋仍旧盘膝坐在榻上,面色已经好了许多,花似锦瞧了他半晌,伸手摸了摸他颊上的笑涡儿,一边静悄悄的转了身。
她关门的同时,榻上的叶扶秋便张开了眼睛,微微怔忪。
她每天都会在这个时辰出现,虽然他总似乎在入定,可是她还是会叽叽呱呱说上好半天,他几乎习惯了在这时候听到她柔软娇糯的声音,絮絮的说,小秋,云哥哥帮我刻了玉简哪…小秋,云哥哥夸我很聪明呢…小秋,我今天跟林琅师哥去采药了,我又认识了好几种药材…小秋,你今天比昨天又好看了一点,虽然你一直都很好看…小秋,我今天煮饭烫到了手了好痛,你帮我吹吹好不好…小秋,昨天的粥你都没喝光真不乖,你难道不知药补不如食补吗…小秋你要快点好起来,快点儿变厉害…小秋…小秋…
她明明只是一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却总是喜欢这样叫他,总是习惯照顾他。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要假装入定,也许是因为她总是在说云哥哥这样,云哥哥那样…他瞧不出她学不会药术的症结所在,也不会制玉简“云哥哥”能做到的,他全都做不到,所以,也许,他所能做的,就只是静静的听着,听她难过的垂泪,也听她开心的欢笑…由着她的小手儿在他脸上摸来摸去,吃尽他的豆腐…
不,也许并不是,他太心急修炼,太心急成为六阶药师,他从未真正想要放下修炼助她一臂之力,他至多只在她愁闷叹气时柔声哄上一句,锦儿别急,慢慢来…这样温柔细致,不痛不痒…
…
门外,花似锦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走进了丹砂院。一身碧衣的少年抬头一笑,明明迎着灿烂的锦阳,却似乎仍旧处身潮湿阴冷的沼泽之中,永远见不得天日:“小师妹,我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
花似锦鼓了鼓勇气,在他面前坐下来,直截了当的:“我想要通过考试。”
涂蟾微笑,白多黑少的瞳仁光芒莫测:“小师妹真的想好了?不后悔么?”
她实在有点愤怒,这愤怒冲淡了那种莫名的惧意,她怒道:“何必装模做样?总之,我想通过考试,你究竟能不能帮我,你要我拿什么来交换?”
涂蟾呵呵一笑“好,那我便直说了。我有一种异禽,叫做谛听血莺,它可以助你通过考试。”
谛听血莺?谛听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通灵神兽,号称天下事无所不知,这谛听血莺想必也是类似的东西。花似锦想了一下,道:“它要怎么助我通过考试?考试好像是不能挟带东西的,难道它要认为我主?”
涂蟾呵呵一笑:“不必,这谛听血莺乃是死物,我可以教你驭使之法,让它做你的式神…”
所谓式神,便是灵鬼,虽然是阴物,却也同样与主人是一体的,自然算不得挟带。只是灵兽与主人乃休悉与共,每个人只能拥有一只灵兽,彼此会互相影响。式神却可以拥有无限多,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主人。
花似锦想了想,点点头:“好。那你要什么?”
“小师妹真是爽快,”涂蟾轻笑道:“将来你体内灵力聚而成丹,我便要那金丹。”
花似锦愣了一下,人类与妖不同,人类修行到一定阶段,灵力凝聚,丹田中会修出一枚金丹,含着已身大半的修为,可是妖族自化形之后,体内便会渐渐生出一枚妖丹,灵力便附着其上,性命交修,比人类金丹更加稳固,若是失去,小命也就没了。可是听他的意思,他要的却不是那妖丹?
花似锦眨了眨眼睛,道:“可是,我…”
涂蟾截口道:“我知道你不是人类…你将来除了妖丹,还会化出一枚金丹,我就要那个。”
花似锦有些讶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他倒知道了?她身上似乎的确有些外来的灵力,据花长老说,是化形时意外得来…难道他是指这个?反正这些力量是白得的,就算给他,也没什么,花似锦细细的想了一想,然后点头:“好,成交,给我谛听血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