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自己的份，她的笑声猛然一滞，缓缓低了下去。待再度扬起脸来，角已经见了泪痕。

“也没什么不同的。我当年就是个贩货的。刘弘基是盗贼。窦建德是山大王。天下虽然大，真的着金勺生的有几个？若是凡事都论个，那大伙就都没法活了！”李旭摆摆手，愤然。

看着红拂微微耸动的肩膀，再想想自己多年来所受的白。一同仇敌忾的觉在心中油然而生。不再被礼节所囿，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红拂的胳膊“你也别再难过，我娶你！我娶你！萁儿一直劝我给她找个妹，如果你不嫌仓促，我明天就可以娶你过门！”

“大哥就是大哥！”红拂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缓缓地将靠在了李旭。一刀扎般的觉瞬间传遍旭全，让他不能呼，不能移动。也不知过了久，也许只是匆匆一瞬，也许是几百年。噎中的红拂慢慢收起泪，笑着说：“谢谢大哥。跟你一说会儿话，小妹心里好受多了！”

意识地停在了半空中，定了定神，关切地说：“还说不妨事。不妨事还会一直咳。听话，你一个女人家独宿破庙不好，还是跟我回去吧。我家中的跨院刚好有空房间，平时萁儿也有人个伴儿！”

当年红拂像自己说起这段婚约时，旭心中就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如今前后一对照，终于将其中猫腻全相通了。韩擒虎的外甥了不起不是，杨素亲赞誉的才俊不是？那李密还是世袭的蒲山公呢，不照样被老打得满地找牙？

那堵当年曾经横亘于自己与豪门之间的墙，如今正压在红拂心上。李靖不会娶她，不是因为她品行不端，不是因为她长相不正，不是因为她对婚约不忠诚。而是因为，她的于婢，于风尘，而李靖纵然再落魄，也是世家公！

看着李旭被自己捉得转向，红拂脸上的笑意更。她本来就生得白皙，伤病之中，肤愈发晶莹，就像一块羊脂玉雕琢来的，若握在手中，定然温化。即便是李旭这般不解风情人也觉得晚霞耀，几次将微微偏开去，几次又忍不住将拧了回来。

“大哥就是大哥，永远与世人不同。”红拂静静地听完李旭所说每一句话，然后幽然评，泪而落。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跟我回家，我娶你。今晚就遣人下聘！”李旭直，郑重承诺。

“大哥真傻！”红拂又了把泪，笑着回应。“大哥本不懂女人的心思！”

“那也行。无论如何，先回家去吧。到我家里，没人再敢伤害你！”李旭楞了一下，然后长长叹了气，劝告。他明白，从始至终，红拂都没想过嫁给自己。她仅仅需要一个证明，证明一个自己不是送上门也没人肯娶的弃妇。证明不是自己轻贱，而是某些人瞎了睛。

见红拂落泪，李旭更是手忙脚。呆立原地想了半晌，皱着眉吼：“没有的事儿。你是娘军中女将，别人结你还来不及，怎会小瞧了你去。况且若论，谁的了。刘备还卖过草鞋呢，怎么没见人瞧不起他？再说了，这大战在即，每个人是生是死还说不定呢，哪有功夫嚼！”

想到这儿，李旭的心神略微清醒了些。宽厚地笑了笑，抱怨：“义妹你好不晓事。居然偷听大哥与大嫂的悄悄话。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不可再犯了！咱们的情，我早跟萁儿说过了。你搬到我那去住，她非常兴！”

红拂背对李旭，用手巾轻抹嘴角。趁着李旭不注意，将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的手巾藏了衣袖。悄然叹了气，她再次回，脸上的表情又是调，又是失落“大哥家还有地方么？我今天早晨可是听见，你那里只有两个位置！”

“但能大哥的女人，都是几辈修来的福缘。”红拂笑了笑，宛若梨带雨“我还是你妹妹就好了，你妻福分，我不敢求！”

“我是笨了儿！”李旭呵呵傻笑。他不明白红拂到底什么意思，只觉得对方的神情不像先前般忧伤，举止也不再透着疯狂。“我不懂女人心思，但我也不会伤害你！”

“先不急。我想再看一会儿晚霞！”红拂展颜一笑，宛若梨带雨“啊，我还给大哥带了礼！”她忽然又活泼起来，少女般雀跃着说。转跑到琴凳

被人提起闺房私语，李旭立刻面红过耳。好在对方只听到了今天早晨他对萁儿的承诺，没听到昨天晚上二人的议论。他想解释一句，跟萁儿所说的话是指自己此生不想再娶别的女人，而不是家中不准女客来访。但看看红拂楚楚动人的神，又不知自己那样说，会不会令对方多心。像红拂这样丽的女，又何须给人送上门去侧室。如果她想嫁人，天下不知有多少豪杰要打破。

在那一瞬间，他理解了红拂为什么如痴如狂。无论哪个女为了一个王八等上十年最后却被始终弃，估计心里也不会比红拂好受。所谓大义灭亲，不过是个幌而已。其实李靖当年向红拂求婚，只是为了骗对方帮他逃离虎。一旦逃了杨素府，红拂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想当年徐茂公为一商之，都不敢娶一个胡女让家族蒙羞。作为韩擒虎的外甥，大隋最有名的两个才俊，李靖肯低娶红拂才怪。

“大哥真是个老实人。难怪婉儿觉得你厚重可靠！”红拂再次低声轻笑，好像本没发觉自己方才的举止看上去有多轻狂。“你家中，我是不会去住的。免得被人说你闲话。我一个走江湖卖艺的风尘女，无论走到哪，都注定被人看不起的。又何必给你家去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