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的好奇心登时被勾了起来，伸长脖，双直勾勾向信使望去。他看见裹着红火漆的军书被张秀从信使手中接下，捧给李旭。然后看见李郎将展开军书，脸瞬间发生了无数次变化。

反贼之中，至此涉及当朝七卿。（注2）

二人凑得太近，不觉已经搅了骑兵队形。校尉张秀策靠上去，抬手就是一记鞭。挨了打的大终于记起了自己已经是一名队正，于众人的哄笑声中跑回了自己应该呆的位置。一边龇牙咧嘴地着凉气，一边在心里问候张秀的父母。

考虑来考虑去，旭决定自己还是听宇文士及的话，尽量少给人留把柄。所以，虽然家门就在咫尺，他还是决定不回去探望了。昨天后半夜，他爬起来在灯下写了一封家书，约略向父母介绍了一下自己获得封爵和免死金牌的喜讯。今早大军发前，他让张秀派了一队信得过的亲兵快将信送回了家中。顺，旭让亲兵将皇帝陛下赏赐的缣运了一千五百匹回李家，两百匹给张家。

“怪不得他手好，长得这么，这么宽，自然大力不亏！”周大默默地在心里嘀咕“如果我长得像他一样，说不定也能当郎将。那黑铠甲不错，不知值多少吊钱。大横刀也不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宽，这么弯的横刀，不知他从哪买的。还有昨天那块金牌，不知是纯金的还是镀金的。”他睛放着光，憧憬着有着一日自己也块金牌的梦。突然，他的目光被跟在主将边另一匹空鞍战所驮的长槊引。

“这槊看样不错，郎将大人好像没使过？他会使槊么？不会使他留着长槊什么？”周大抬起来，四下观望。他想找人问一下这个问题，却看见大军在官左边刻意留的空档，有几匹驿快速驰近。

旭知自己不该以看寻常人的光去揣测一个皇帝，也明白这想法有些大逆不，但涉及到自命运时，他还是忍不住就把情况向最坏猜测。

“有了这些缣，爹和舅舅足够囤积些粮，渡过今年冬天和明年吧！”骑在上，旭郁郁地想。依照连日来沿途看到的景象推断，明年有些地方很可能要闹粮荒。特别是河北诸郡，连续两年时间里大量青壮被征发伍。百姓家中只剩下女人、老人和孩，田里的产自然要大幅度下降。

注1：即白山，在今河南洛北邙山北麓

起来，推测一个结论。朝廷中某几个世代簪缨的豪门很可能会排斥自己，而皇帝陛下之所以赐自己金牌，就是为了提醒那些豪门，有皇家为自己撑腰。

“郎将大人怎么了？”周大压低声音询问，本没意识到李旭皱眉是因为自己说话的缘故。“怎么了，小六，你说么？”他向前带了带缰绳，不依不饶地追问。好心的钱小六怕被人误解背后议论主将，窘得满脸通红，拼命向路边躲，却逃不开周大这附骨之蛆。

“真不知明年他们吃什么？就算家家都有钱，可又到哪买粮去？”周大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在边响起，听得周围的人心里直冒烟。他和他的五个难兄难弟都被张秀从苦囚营中捞来作了亲兵。因为不打不相识的缘故，张秀安排大了队正，统辖五十人，伺候主将的饮起居。如愿了军官后，周大得也算尽心尽力，只是他这一张嘴，除了就是唠叨，从来不得片刻轻闲。

“我是皇帝陛下的家臣！”这个结论曾经让旭激动了小半夜。作为读过很多忠义之言的大隋民，此刻的他地受到了皇帝陛下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但冷静下来后，他又开始隐隐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洛危在旦夕。

“急军情，急军情。奉宇文大总之命传信李将军，东都军情有变。东都军情有变！”信使一边打飞奔，一边大声汇报。

“狗娘养的杂，居然敢打老。若不是看在你对老有恩的份上！”他在肚里将张秀用不同招术‘杀’了七回，又在不同的战场上‘救’了张秀若次，心里终于恢复了平衡。百无聊赖地沉默了一香时间后，又开始偷偷地研究起郎将大人的材和兵。

注2：关于来渊等人投杨玄，见于《资治通鉴》而不见于《新（旧）唐书》。可能为司光杜撰。本书为小说，所以采用哨些的说法。

傍晚扎营的时候，周大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在中军大帐外，他听见参军赵铭向前来议事的将领们转述了前方最新消息，‘裴弘策再度兵败，樊盖斩之。此后，兵败者皆不敢城，俱降于玄。’

皇帝陛下对自己的支持能维系多久，旭没有任何把握。帝王心思，不是他这个刚官场的菜鸟能猜测得到的。从宇文士及的暗示中，旭隐隐觉到皇帝陛下好像是一个兴起来不不顾，但事后很容易忘记承诺的人。旭认识的很多大人家弟都有这病，因为生活太顺，他们看问题往往好骛远。遇到挫折后，又特别容易自暴自弃。与朋友往，他们喜轻易许下承诺，但应该兑现承诺时，他们又习惯逃避责任！

“谁惹大人不兴了，六，你说啊，大人对咱们恩重如山，谁惹了他，就是跟咱们兄弟…”周大没完没了地唠叨着，唯恐别人不知他的忠心。

“周大哥，嘘――”走在张秀旁边的亲兵钱小六伸手指，提醒周大不要太嚣张。周围蹄声虽然，但大伙的说话声还能有一句没一句地传到主将耳朵。刚才周大瞎唠叨时，李大人的眉已经皱了好几次。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惹烦了主将，说不定哪天他又得回苦囚营受罪。

降将之中，有开国元勋韩擒虎之韩世、观王杨雄之杨恭、内史舍人虞世基之虞柔、大将军来护儿之来渊、御史大夫裴蕴之裴、大理卿郑善果之郑俨、周罗之周仲等四十余勋贵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