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浮沉 （一 中）
浮沉（一中）
窦建德之所以在巡视地方时不辞劳苦地将众贤达带在shen边，为的就是借助平恩等地的现实情况给所谓的“名士”们上一堂课，让他们知dao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这些人拒绝合作，窦家军依旧能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不至于越治越luan，民心尽失。
换句话说，他希望众人明白。眼下他对世家大族的需要程度，远不如世家大族对他的需要。即便像前河北绿林dao总瓢把子高士达那样对有钱人和读书人大开杀戒，窦家军崛起的势tou依旧不可阻挡。而如果世家大族和读书人不抓jin最后的机会搭上窦家军这辆高速奔驰的ma车的话，日后恐怕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机会了。chang乐王幕府的职位很有限，地方官员的名额也很有限，贤达名士们不愿意干，窦王爷自然能找到愿意干的人。大不了将麾下那些读书不多，能力和名望一般，但是忠心耿耿的亲信喽啰们全送到平恩来，在程名振帐下上半年。待这些人学成之后，足以ding上地方牧守的缺儿。
到那时，即便chang乐王对名士、贤达们还像现在这般客气，名士们背后的家族之利益也很难保证。有dao是现官不如现guan，真的有官员发作起来，给治下大hu穿几双小鞋子，难dao窦王爷还能为了几个拿来当摆设的名士怪罪麾下忠臣乎？
上述dao理不必明说，稍稍点点，当事双方立刻心里明白如镜。因此，接下来的旅程不可谓不愉快，每到一chu1，没等窦建德zuo表率。已经有贤达、名士们抢着跟屯田官员和百姓们jiaoliu起来。从借贷偿还的时间，到官府的支持范围。从各个屯田点起步时的规模，到每个屯子最后赋税上缴能力，林林总总，唯恐有所错过。
还甭说，贤达们既然能在地方上闯出一番名tou，悟xing和学习能力的确远超常人。连续几个发展时间不等的屯田点走过后，他们立刻将平恩县的各项屯田政令吃了个透。非但如此，在程名振等人摸索出来的屯田规范中，有很多政令和施行方法疏漏甚大，完全靠着用人得当，百姓们懂得感恩，才避免了有借无还，惩勤护懒情况发生。名士们结合魏晋以来留下的军屯和民屯记录以及各个chu1理政务经验，很快便提出了恰当建议，堵死了屯田规模扩大后，有刁民趁机钻空子的可能。
既然驯服“英才”的目的已经达到，窦建德便不想于程名振的地盘上耽搁太chang时间了。耐着xing子又看了四、五chu1屯田点儿后，找了个恰当机会，他笑着建议：“看别人zhong树吃桃，不如自己回家挖坑。眼下河北各郡荒芜之地有的是，大伙可以趁着春天刚至，一边zuo一边学。有什么麻烦，直接写一封信送到程郡守这儿来，请他指点一番，想必他也不会跟大伙藏私！”
“呵呵，听主公如此一说，臣等真的有些心yang了！只是不知dao千岁能否拨出一、两个小屯子来，让微臣试试此行所学？”郝孟正最为机灵，立刻上前主动请缨。
到了这个时候，再端着架子不肯下来的者就是傻子。杨德清、刘文善等人也上前几步，大声附和“微臣不才，愿zuo一屯田吏，为千岁尽心，为百姓谋福！”
“不急，不急！”窦建德心里这个畅快啊，比大三伏天喝了冰糖水还通透“以尔等之才，岂能只zuo一个地方小吏？咱窦家军治下如今有五郡三十余县，县县都缺人治理。日后咱窦家军越来越大，尔等就要治郡、治dao，进而治国。只要尔等肯尽心zuo事，日后重现太平，孤定不会忘了尔等辅佐之功！”
“主公大仁大义，臣等没齿难忘！”众贤达无论心里怎么想，至少此刻都低下了高傲的tou。
没办法，大隋朝就像个迟暮之间的老太太，眼看着一天儿不如一天儿。这个时候去替朝廷效忠，纯属不智；南边的李密号称应了天命，却对一手扶持他上位的翟让大开杀戒。这天下谁对李密的功劳能大过翟让去？既然明知自己不如翟让，还ying往李密shen边凑合，那不是活腻烦了么？
再往南，杜伏威的实力还不如窦建德。朱璨是个食人魔王。西边的李渊倒是声势浩大，可前有曲突通，后有刘武周，前途一时看不分明。舍了李渊，再往下数便是北边的李仲坚和罗艺。但李仲坚持shen过正，水至清则无鱼。罗艺则狂傲不羁，谁送上门都未必受到待见。
细算下来，窦建德也就成了不二之选。且不说他为人宽厚，明知dao大伙在刻意应付依旧礼敬有加。就凭着他治下襄国郡这番安宁景象，隐隐也lou出了几分帝王之资！
能够在两晋南北朝这数百年大动dang中留存下来的大家族，自然有其过人的适应能力。当下，众贤达、名士们纷纷上前，借着与窦建德探讨如何治理地方的机会，大表忠心。程名振对这一tao很不喜欢，但shen为人臣，他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待众人的mapichao稍稍落下后，从人群后走出来，躬shen挽留：“这些天走下来，臣自觉受益颇多。主公何不多留几日，也好让臣多受些点拨？”
“不留了，不留了，河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呢。再说了，这么多人吃住都要你来支应，时间一chang，地方上肯定受不了！”窦建德笑着摇tou，表情就像是一个看到自家子侄有出息，满怀欣wei的老汉。“你zuo得很好，不愧是孤麾下第一治luan能臣。今年襄国郡初建，孤不敢多劳烦你。待地方上完全稳定下来，各项事务都走上了正轨。你还是要到孤shen边来，zuo谋臣还是zuo武将，孤随你的意！”
“臣何德何能，敢让主公如此qi重！”程名振闻言，赶jin躬shen推辞。他现在倒相信窦建德对自己没恶意，但守着自己的起家gen本，心里边总是觉得更踏实些。况且眼下窦建德shen边的能人贤士越聚越多，真的入了朝，自己未必能显出什么本领，日子过得也不会像在襄国郡这般随意。
窦建德笑了笑，眼中jing1光一闪而没“不急，不急，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如今襄国郡也的确离不了你。日后即便到了孤shen边，襄国郡事务也得由你来兼guan，别人对这地方不熟，贸然前来，zuo事未必有你稳妥！”
“主公愧杀臣了！”程名振躬shen致谢，脸上表情诚惶诚恐。
二人之间的对话，被众文臣一字不落听在耳朵里，登时激起一片羡慕之色。大伙心里都清楚，襄国郡在窦家军治下的地位很独特。窦建德只要各地打上他的旗号即可，选官、派税以及地方政令，一概不予插手。而窦建德那句“即便到了孤shen边，襄国郡的事务也有你来兼guan”等于变相承诺给予程名振裂土封茅的权力。入朝时可为将为相，出朝后自领一地一国！算起来古之周公、召公，地位也不过如此！
感恩的话，窦建德不需要听得太多。笑了笑，继续问dao：“这次来，我怎么没见到郝五？他是不是闲不住，又跑到哪去弯弓打猎去了？“
程名振想了想，笑着回应“五叔这两年shen子骨不大好，一到冬天，就咳嗽不止。孙六叔说是寒气入肺，建议他不要老守着水洼子，去南边找干燥nuan和地方疗养。所以，今年冬天他便去了邯郸，把冬春之jiao这波寒气避过去，待天nuan和后，才能再转回平恩来！”
“哈，他还越活越jiao贵了！”窦建德听完，觉得好生可笑。“他郝老刀当年可是光着膀子走sai外的，暴风雪里都没冻死的，如今可好，一点点寒气就避之千里！”
“王爷如果一定要见他，请在平恩县再停留
浮沉（一中）
窦建德之所以在巡视地方时不辞劳苦地将众贤达带在shen边，为的就是借助平恩等地的现实情况给所谓的“名士”们上一堂课，让他们知dao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这些人拒绝合作，窦家军依旧能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不至于越治越luan，民心尽失。
换句话说，他希望众人明白。眼下他对世家大族的需要程度，远不如世家大族对他的需要。即便像前河北绿林dao总瓢把子高士达那样对有钱人和读书人大开杀戒，窦家军崛起的势tou依旧不可阻挡。而如果世家大族和读书人不抓jin最后的机会搭上窦家军这辆高速奔驰的ma车的话，日后恐怕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机会了。chang乐王幕府的职位很有限，地方官员的名额也很有限，贤达名士们不愿意干，窦王爷自然能找到愿意干的人。大不了将麾下那些读书不多，能力和名望一般，但是忠心耿耿的亲信喽啰们全送到平恩来，在程名振帐下上半年。待这些人学成之后，足以ding上地方牧守的缺儿。
到那时，即便chang乐王对名士、贤达们还像现在这般客气，名士们背后的家族之利益也很难保证。有dao是现官不如现guan，真的有官员发作起来，给治下大hu穿几双小鞋子，难dao窦王爷还能为了几个拿来当摆设的名士怪罪麾下忠臣乎？
上述dao理不必明说，稍稍点点，当事双方立刻心里明白如镜。因此，接下来的旅程不可谓不愉快，每到一chu1，没等窦建德zuo表率。已经有贤达、名士们抢着跟屯田官员和百姓们jiaoliu起来。从借贷偿还的时间，到官府的支持范围。从各个屯田点起步时的规模，到每个屯子最后赋税上缴能力，林林总总，唯恐有所错过。
还甭说，贤达们既然能在地方上闯出一番名tou，悟xing和学习能力的确远超常人。连续几个发展时间不等的屯田点走过后，他们立刻将平恩县的各项屯田政令吃了个透。非但如此，在程名振等人摸索出来的屯田规范中，有很多政令和施行方法疏漏甚大，完全靠着用人得当，百姓们懂得感恩，才避免了有借无还，惩勤护懒情况发生。名士们结合魏晋以来留下的军屯和民屯记录以及各个chu1理政务经验，很快便提出了恰当建议，堵死了屯田规模扩大后，有刁民趁机钻空子的可能。
既然驯服“英才”的目的已经达到，窦建德便不想于程名振的地盘上耽搁太chang时间了。耐着xing子又看了四、五chu1屯田点儿后，找了个恰当机会，他笑着建议：“看别人zhong树吃桃，不如自己回家挖坑。眼下河北各郡荒芜之地有的是，大伙可以趁着春天刚至，一边zuo一边学。有什么麻烦，直接写一封信送到程郡守这儿来，请他指点一番，想必他也不会跟大伙藏私！”
“呵呵，听主公如此一说，臣等真的有些心yang了！只是不知dao千岁能否拨出一、两个小屯子来，让微臣试试此行所学？”郝孟正最为机灵，立刻上前主动请缨。
到了这个时候，再端着架子不肯下来的者就是傻子。杨德清、刘文善等人也上前几步，大声附和“微臣不才，愿zuo一屯田吏，为千岁尽心，为百姓谋福！”
“不急，不急！”窦建德心里这个畅快啊，比大三伏天喝了冰糖水还通透“以尔等之才，岂能只zuo一个地方小吏？咱窦家军治下如今有五郡三十余县，县县都缺人治理。日后咱窦家军越来越大，尔等就要治郡、治dao，进而治国。只要尔等肯尽心zuo事，日后重现太平，孤定不会忘了尔等辅佐之功！”
“主公大仁大义，臣等没齿难忘！”众贤达无论心里怎么想，至少此刻都低下了高傲的tou。
没办法，大隋朝就像个迟暮之间的老太太，眼看着一天儿不如一天儿。这个时候去替朝廷效忠，纯属不智；南边的李密号称应了天命，却对一手扶持他上位的翟让大开杀戒。这天下谁对李密的功劳能大过翟让去？既然明知自己不如翟让，还ying往李密shen边凑合，那不是活腻烦了么？
再往南，杜伏威的实力还不如窦建德。朱璨是个食人魔王。西边的李渊倒是声势浩大，可前有曲突通，后有刘武周，前途一时看不分明。舍了李渊，再往下数便是北边的李仲坚和罗艺。但李仲坚持shen过正，水至清则无鱼。罗艺则狂傲不羁，谁送上门都未必受到待见。
细算下来，窦建德也就成了不二之选。且不说他为人宽厚，明知dao大伙在刻意应付依旧礼敬有加。就凭着他治下襄国郡这番安宁景象，隐隐也lou出了几分帝王之资！
能够在两晋南北朝这数百年大动dang中留存下来的大家族，自然有其过人的适应能力。当下，众贤达、名士们纷纷上前，借着与窦建德探讨如何治理地方的机会，大表忠心。程名振对这一tao很不喜欢，但shen为人臣，他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待众人的mapichao稍稍落下后，从人群后走出来，躬shen挽留：“这些天走下来，臣自觉受益颇多。主公何不多留几日，也好让臣多受些点拨？”
“不留了，不留了，河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情呢。再说了，这么多人吃住都要你来支应，时间一chang，地方上肯定受不了！”窦建德笑着摇tou，表情就像是一个看到自家子侄有出息，满怀欣wei的老汉。“你zuo得很好，不愧是孤麾下第一治luan能臣。今年襄国郡初建，孤不敢多劳烦你。待地方上完全稳定下来，各项事务都走上了正轨。你还是要到孤shen边来，zuo谋臣还是zuo武将，孤随你的意！”
“臣何德何能，敢让主公如此qi重！”程名振闻言，赶jin躬shen推辞。他现在倒相信窦建德对自己没恶意，但守着自己的起家gen本，心里边总是觉得更踏实些。况且眼下窦建德shen边的能人贤士越聚越多，真的入了朝，自己未必能显出什么本领，日子过得也不会像在襄国郡这般随意。
窦建德笑了笑，眼中jing1光一闪而没“不急，不急，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如今襄国郡也的确离不了你。日后即便到了孤shen边，襄国郡事务也得由你来兼guan，别人对这地方不熟，贸然前来，zuo事未必有你稳妥！”
“主公愧杀臣了！”程名振躬shen致谢，脸上表情诚惶诚恐。
二人之间的对话，被众文臣一字不落听在耳朵里，登时激起一片羡慕之色。大伙心里都清楚，襄国郡在窦家军治下的地位很独特。窦建德只要各地打上他的旗号即可，选官、派税以及地方政令，一概不予插手。而窦建德那句“即便到了孤shen边，襄国郡的事务也有你来兼guan”等于变相承诺给予程名振裂土封茅的权力。入朝时可为将为相，出朝后自领一地一国！算起来古之周公、召公，地位也不过如此！
感恩的话，窦建德不需要听得太多。笑了笑，继续问dao：“这次来，我怎么没见到郝五？他是不是闲不住，又跑到哪去弯弓打猎去了？“
程名振想了想，笑着回应“五叔这两年shen子骨不大好，一到冬天，就咳嗽不止。孙六叔说是寒气入肺，建议他不要老守着水洼子，去南边找干燥nuan和地方疗养。所以，今年冬天他便去了邯郸，把冬春之jiao这波寒气避过去，待天nuan和后，才能再转回平恩来！”
“哈，他还越活越jiao贵了！”窦建德听完，觉得好生可笑。“他郝老刀当年可是光着膀子走sai外的，暴风雪里都没冻死的，如今可好，一点点寒气就避之千里！”
“王爷如果一定要见他，请在平恩县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