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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3)

伊丽莎白在黎呆了不到两年,她母亲便因中毒突然去世了。奇怪的是,其实她早就应该死在这上了。在这个世界上,留给伊丽莎白的只有不到一百英镑。她的婶婶和叔叔随即从缅甸打来电话,叫她来跟他们一起住,并说随后会有一封信寄到。

于是莱克斯恩太太写

莱克斯恩太太的专注而脱俗的神情,但凡前有家务活之类事情的时候,她就会摆这幅神态。

啊,里面所有描画的一切有多彩!“查尔顿礼堂草坪上的名犬会,罗丁勋爵在沃里克郡漂亮的宅邸。”“尊敬的泰克-鲍比太太携其阿尔萨斯犬忽必烈在公园,该犬今夏在克拉夫特赢得亚军。”“在戛纳日光浴。自左至右:芭芭拉?尔布里克小德华?图克先生,帕梅拉?韦斯特罗普女士,‘塔比’?本耐克上校。”

“亲的,你可真啊。这么能!真不知你从谁那儿遗传来的。如今对于我而言,艺术简直就是一切。我似乎觉到内心有一片海在汹涌翻腾,把所有庸俗琐碎的东西淹没。昨天,我是接着《纳什杂志》吃的午饭,这样就不用浪费时间刷盘了。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如果你需要一个净盘,直接撕一页杂志就行了,”诸如此类的话。

“屋,亲的?怎么了?很吗?”

!你非得把那碗粥放在床的中间吗?还有这些锅!实在太糟糕了。万一有人来怎么办?”

“我得把这些锅清理净。你这生活法儿,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你把哪儿去了?”

“我觉得我们必须要让她过来,怎么着也得住上一年。多么烦人啊!可是她们这女孩儿只要长得差不多的话,一年内就可以嫁掉了。我怎么对这孩说啊,汤姆?”

莱克斯恩太太曾对这封信上好生思忖了一阵,她双咬着钢笔,俯下那张瘦弱的三角脸看着信纸,就像一条沉思的蛇。

到或者踢翻什么东西——一罐罐染上颜料的松脂和一个个半满着凉红茶的茶壶。如果你从椅上拿起一个垫,就会发现下面是个盘,盛着还没吃完的荷包。每回只要伊丽莎白一门儿,都会惊呼:

刷?让我想想啊,我记得在哪儿看到过的。哦,对了!我昨天用它清洗调板来着。你该用松节油把它好好地刷刷。”

“啊,妈妈,我亲的妈妈,你怎么能够?看看这间屋成什么样儿了!这么过法儿可太可怕了!”

“我的朋友是不会有人介意的,亲的。我们可都是不拘小节的人,是艺术家。你本不明白我们有多么钟自己的绘画。而你呢,亲的,并不备这艺术气质。”

“亲的汤姆!你的话真是没法儿照办!”

多么好的,好的,金世界啊!有那么两回,报上现了某个老校友的脸,看到这里她的内心就到无比难过。瞧她们啊,自己的老校友们,拥有驹和汽车,还有在骑兵队里服役的丈夫;再看看自己,就这么被拴在了可恶的工作、可恶的抚恤金、可恶的母亲上!难说就没有路了吗?难她一辈注定要过这贫穷可怜的日、永远没有回到面生活的希望了吗?

伊丽莎白在黎没什么朋友。母亲的朋友都是跟她同一类的女人,要么就是些上了年纪、一事无成的单汉,靠着一微薄的收过活,搞些让人瞧不上的所谓艺术,像木刻或者瓷绘什么的。除此之外,伊丽莎白看到的全都是外国人。她讨厌所有的外国人,或者说至少是讨厌所有的外国男人,他们穿价格低廉的衣服、吃相也让人恶心。那个时候的她尚有一大宽,那就是去丽舍大上的图书馆阅读带图的报纸。有时候,礼拜天或者是某个有空的下午,她会找一张锃亮的大桌坐上几个钟,拿着一张张《写生报》、《闲话报》、《图文报》、《育戏剧报》白日梦。

伊丽莎白活儿的时候,莱克斯恩太太则会坐下来,用一支孔泰碳笔继续在草稿纸上涂抹上一通。

伊丽莎白了三十磅买了夏装,随即启程上路。在翻的海豚的呼中,船破狼穿过地中海,沿着苏伊士运河开一片惹的、珐琅般的海域,而后又了碧波浩瀚的印度洋,看到船靠近,一群群飞鱼吓得掠过海面。到了夜间,海泛着磷光,船首的航迹有如一支带绿火的箭。伊丽莎白“”海上生活,她喜夜里在甲板上舞,船上的每个男人都争着给自己买尾酒,还有那些甲板游戏,不过,一等到其他年轻女孩参加来的时候,她便厌烦了。母亲两个月前刚刚去世,这对她无关要,她从未怎么在乎过自己的母亲,而且这儿的人对她的情况也一无所知。经过两年的俗生活之后,能重新呼到财富的气息,真是太了。倒不是说这儿的大多数人多有钱,但在船上,人人都表现得很有钱。她知,自己会上印度的。从其他乘客的谈中,她已勾勒一幅印度的画面。她甚至还学了几个必要的印度斯坦语词组,像“idherao”、“j

“当然喽,这是个很小的地方,我们有很多时间都在丛林里。恐怕习惯了黎的繁华之后,你会觉得这里枯燥透。不过说真的,这小地方对于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儿也有好。你会发现,自己在当地的圈里简直就是公主。未婚男士们都很孤单,他们会非常兴同女孩往的…”

“怎么说?嗨,就说她在这儿找个丈夫要比在国内容易得多。类似这样的话,你知的。”

前有这么个母亲反面教材,伊丽莎白对艺术极度厌恶也就再自然不过了。事实上,任何的过度思考——她称之为“脑大的”——在她中都属于“龌龊”的事情。她觉得真实的人、面的人——也就是那些打松、参加阿斯科特赛会、去考斯驾游艇的人——都不算脑大的。他们可不去从事写书这蠢事儿,也不去摆画笔这玩意儿,还有那些个学问的想法,像社会主义什么的。“学问”在她的词汇里可是个挖苦的词儿。当她碰巧遇见一个宁愿一生无分文也要搞创作,而不肯委于一家银行或保险公司的真正的艺术家时(确实有那么一两回),她对他的鄙视要远远超过对母亲圈里那些业余好者的鄙视。一个男人,居然故意躲开面的事情,而献到一些没有路的无用之事上,这真是太可耻、太丢人了。她很害怕成为老女,但她宁肯忍受一辈又一辈的独生活,也不愿嫁给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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