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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感(2/3)

“若梅英这么骄傲,不是会得罪很多人?”

张之也对小宛眨眨,意思是说:你家老祖母恁好派

满意。

“这人太龌龉了!”小宛愤愤。她终于明白,不是胡伯,而是胡伯的爹与若梅英有过一段渊源,祸及孙。那,到底是怎样的恩怨?

那包袱里来的,竟是一只被敲碎脑壳剖腹挖心的雪猫尸!

“那可说不准。若小是名角儿,有一年唱北京,有一年唱上海,哪里请就去哪里,两地跑着,没定准儿的。老北京、

小宛皱眉:“我妈平时没这么八卦的。”

“后来呢?若梅英有没有报复胡瘸?”

张之也却不会跟着跑题,只追准一条线儿问到底:“还记得胡瘸开的店叫什么名字吗?”

若梅英昨天又给他吃了个,这已经不知是第几百几十回了。他为了捧若梅英的场,从上海跟到北京来,大银钱白地扔去,成篮的往台上送,可是,她连个笑脸儿也没给过。

小宛暗笑,答记者问时远不像回答自己孙女儿那样利,讲究个迂回宛转,拿腔拿调地颇有几分秀的味。她忍不住帮着张之也提醒:“他是胡伯的爹。”

张之也笑嘻嘻:“看来我这伯母路线走得成功。”

一旦经了刀尺,丝线,捆边,刺绣,变成一件件衣裳,就有了独立的生命,固定的前程。

“那些戏迷中,是不是有位姓胡的?”

小宛假装听不见,一手拉起他便往房里走。

“哪个胡瘸?”得到答案,反而让小宛不敢相信了“您真认识一个胡瘸?”

一翻,不屑地答:“胡伯的爹又是哪个?”

胡瘸恨哪,恨得牙龈,他好歹也算是有有脸有家底儿的人儿,在上海滩说句话也落地有声的,受到这样一番奚落,如何忍得下?

“是啊。那时候的伶人多半喜草,好像荀慧生玉簪,金少山腊梅…”一说起这些繁华旧事就来神,眯起睛,又望回那遥远的四十年代“我们小,最喜的是。因为喜那两句话:‘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她养的,品又多又稀罕,在整个京都也很有名的,‘醉贵妃’也有,‘罗裳舞’也有,‘柳狼闻莺’也有,‘淡扫蛾眉’也有,还有什么‘柳线’、‘大笑’、‘念’、‘武陵’、‘霜里婵娟’、‘明月照积雪’…一百多呢,每到秋天,摆得满园都是,用白玉盆盛着,装些假石山,打得要多别致有多别致。仲秋节的时候在园里设赏宴唱堂会,达官贵人都以能参加咱们小宴为荣呢。”

比起妈妈来,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变不惊的样,很庄严地坐着,由着张之也鞠躬问好,只抬抬,说声“坐吧”一幅慈禧接待李莲英的架势。

胭脂坊的老板站在那彩的河前,手里的拐像是撑船的桨,角噙着买卖人特有的谄媚的笑,睛里却着恨意。他的底下,久久地压着一个名字:若梅英!

于是采访开始。

送去的礼都给扔门来,里犹不饶人,冷语戏:“就这些冠也好送给我若梅英?赏人都嫌寒酸。真是看一都觉得污辱呢,青儿去哪里了?还不打来给我洗脸。”

胭脂坊不卖胭脂,却卖布。

“没有。这些闲人多不胜数,个个计较起来,哪里还有得闲?”气,余怒未息“要说胡瘸结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真没少费心思,那篮衣料送得海里去了。烦他衣裳,他每次都儿地亲自捧了送上门来,说是送小的礼,不收钱的。小怎么看得上呢?反而多给一倍手工,让我打发了他去。了那件事儿后,就再不去他店里了。”

,织锦,平纹,斜纹,纺绸,绉缎,绒,丝棉…卷在尺板上,平整地排列在一起,汇成彩的河。既华丽,又谦恭,像待嫁的秀女,等待客人挑选。

“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小宛细细玩味着这两句诗,诗里有傲气,却也有无奈。也许,这便是梅英的心声?

“他今年大约九十多岁,长短,是个瘸。”小宛提醒着,一边想,也不知胡老的瘸是先天还是后天,如果也是在“文革”中打瘸的,那与胡伯可堪称“父英雄”了。

小宛暗暗好笑,对他皱皱鼻答。

不过是个戏,凭什么这么糟践人?在戏台上扮久了公主皇妃,就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那也难免。达官贵人们开堂会叫局,多半不规矩

宴?”

张之也的提问开门见山:“若梅英是哪一年来的北京?”

那一日,探准了若梅英府上开赏宴,便千里迢迢地,托个伙计辗转将只锦盒送过去,假托某官厚礼,嘱咐面呈若小。门房不知有诈,兴送到厅里,报说送礼人在门外立等回信儿呢。若梅英当众打开,见用锦袱裹着,手绵,不知何,随手一抖,满堂人都尖叫起来,成一团——

上海人,没有不知若小的。”

店招牌叫“胭脂坊”

“是啊,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个给小衣裳的裁店老板。有一次小宴…”

“记得呢,叫‘胭脂坊’。”

“胡瘸?”愣了一愣“不知是不是那个胡瘸。”

“那谁记得?”颇骄矜地答“赵钱孙李,周武郑王,那么多戏迷,谁耐烦记着他们姓什么?”

压得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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