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地看着这个搭档，他又何尝不为这奇异的“合作”而烦恼呢？何况，这还是一个相当嘴碎且挑剔的
鬼。他只得言简意赅：“我们要负责帮助她得偿所愿。”“我也不喜
'照拂'这个词，还有'庇护'、’引导'、'提升'…”鬼抗议。然而
鬼说：“现在正是中国历史上翻天覆地的大时刻，穷苦只是暂时的，只要忍过最初几年，就可以重新发达了。”于是，上帝和死神对视一
，达成默契：他们，许她重新活过！那些不合适的生命往往胎死腹中，没有机会看一
间的颜
。如果死神大发雷霆，还会罪名连坐，诛杀无辜，连同产妇的生命一起带走。“还觉得满意吗？”
鬼有些讨好地问。天旋地转，她顿觉六神无主，手足无措，惶惑间已经
一条神秘隧
，既长且黑，遥无边际。她
不由己，被一
大
引力卷生命泉中，有说不
的疼痛将她
搓碾碎，又重新
合。痛楚间，犹自想：大少爷转世之际，不知是否也曾经过这般荼毒。若如是，那倒是自己累了他了。她看到有两个腹
隆起的妇人并排躺在两张产床上，咬牙呼疼，额上沁密密的汗珠，忍得十分辛苦。偶尔阵痛停歇，便迫不及待地彼此
换临盆的
受，诉说对丈夫的思念与担忧。她听到她们以
妹相称，在同一个学习班里接受再教育，而她们的丈夫，在同一个农场改造，连孩
的生都无权迎接。天使拍拍手
：“既然都无异议，那便开始吧。”这是真正的生死桥、
界。无数的灵魂拥挤在这里等待重生的机会，其中不乏偷跑地狱的逃生鬼。因此这里也同时成为死神最常光顾的地方，为的是捉拿漏网之鱼归案。生死桥上的灵魂在发抖，
烈地企望，颤栗地偷窥，仿佛偷油之鼠——他们，也是一
偷，偷生。千钧一发的生机，得来如此不易。而这一个灵魂，不知何以有此殊荣，竟有劳天使与鬼同时为其开护法。“不仅仅是送她一程，还须眷顾她的一生。”天使更正。
呼啸中，耳边闪过一句冷冷的话：“死亡，是重生的惟一途径，别无选择。”
想到煎鬼的乐趣，他磔磔地笑起来，一只手不断簸动，
着翻炒的姿势。再睁开
时，她已经是落地孩儿，再世为人。“我们只找到她们，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她知
这便是大少爷转世，不禁心酸苦楚。正
趋前细看，鬼却在她背上用力一推，叫：“该你了。还不快去！”“她们无限烦恼，忧心忡忡，对新生命都没有
情。”她觉得踌躇。前世穷怕了，多希望今生可以改写历史。当她经过，所有的灵魂都艳羡而敌意地注视着，发
窸窣的不满。“不对，她的灵魂比谁都纯洁，比谁都忠贞，因她
了他一辈。”天使无比动地说，充满慈地注目着后的灵魂，角
两滴
珠般的泪
，仍然用那个双手合抱
前的经典姿势，很文艺腔地抒情赞叹着“我一直以为，没有一会比婴儿对母亲的依恋更纯粹贵的了。然而她对大少爷的情，竟比婴儿更无知无觉，又本能本愿，因此，她的才是最最贵的。这一段情，不应该因为死亡而结束。”“又是
情。”鬼很不耐烦地打断“现在怎么办呢？”“但是你们是天使和
鬼呀。”天使摊开手
：“我们引导贵的灵魂上天堂，或者引导邪恶的灵魂向善。为了你，以后我会多多关照这两对反革命夫妇，让他们早些平反，重登历史舞台，给你良好的成长环境——我能为你的也只有这些。”灵魂苦笑，枉自打通天地线，还以为黑白两
都吃得开呢，原来也不过这
能耐，竟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也只得说声谢谢，领了他们的情。天使、
鬼与人类的灵魂并驾齐驱，寻寻觅觅。灵魂追着天使和
鬼的影一路飘过医院产房长长的走廊，飘过生命的疼痛与喜——为什么生的喜乐总是要伴以至大的疼痛呢？“难
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吗？”她还是不满意，回问“别的
妇在哪里？为什么我不可以选择更加安逸从容的生？”“真不知
上是怎么想的。”鬼嘀嘀咕咕地说“死神居然也会心
，这我倒没听说过。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舞女，用得着兴师动众吗？”是就格外地来势汹汹——那
力量，连上帝也不能缄默，连死神也不能忽视。“我不喜
‘眷顾'这个词。”鬼悻悻不已。“让我和一个天使合作？这太不可思议了。”
鬼絮絮叨叨“死神答应不让她经过
回之苦，便直接投胎转世；我们得送她一程。是这样吧？”只见
鬼将手指一指，一缕青气便自他的袖间逸，直向那年龄稍长的妇袭去。妇大叫一声，昏死过去，接着便有小儿啼哭声响起。鬼现得意笑容，说：“我的可就多了，要提前注销那位少爷的寿命，使他得以重新投胎，和你有再世的缘分。还要遍查生死簿，找到这一对怀妹
，使你和他一生下来就有缘分——不然人海茫茫，你往哪里找他去？可是你也要知，这事是要提前十个月就准备的，你是新死之鬼，又投胎这么急，却叫我到哪里找一对更符合条件的妇去？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易。”“得偿所愿，这还不简单？”
鬼自得地笑“这个我会比你更拿手。鬼生下来就是引诱别人犯罪的，不择手段，作
犯科，然后再把那罪恶的灵魂带回炼狱去煎熬。”“那就说是看着她好了，这比较
语化。”天使很好商量地说“上帝要我照拂她的一生，庇护她的情，并引导她不致走歧途，使她的灵魂最终可以得到提升，回归天堂。”“怎么办？你的主人和我的主人不是已经达成共识，说好要我们合作的吗？”天使为这壮丽的
情悲剧而震撼，不住叹着“这，才是真正的惊天地泣鬼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