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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与白玫瑰(2/3)

我惊心于张玲的大方,抑或是一无奈?然而那样的潇洒,我却是不能够,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不能搀一儿假。

又不能去问沈曹。

他是来与老板商谈合作细则的,只在办公室停留了数分钟便匆匆离开了,可是屋里仿佛到都是他的影和气息,让我久久不能还神。

俊谈了十年的恋,如今才知的滋味是如此酸楚。

然而心里却仍然不能不在意,沉甸甸仿佛装了铅。

于是,我笑着他的发:“别想了,我随便说说的。”

往到这个阶段是最尴尬的,初相识时打情骂俏卖聪明,说什么都是情趣。一旦双方动了真情,反而僵持起来,说话举动都像戏,客假还真。话来话去,总是说不到重,直接打问人家三十年过往经历,未免浅言,恃熟而骄。不问,却终是挂心。

于我而言,沈曹与张玲已不可分,与我的理想意念已不可分。对他的情,不仅仅是恋那样简单,更是一份对理想的追求。

胡兰成那个人,实在太懂得女人的心,怎怨得张玲不为他烦恼,为他倾心,为他委屈,甚至送他一张照片,在后面写着:“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的,从尘埃里开来。”

这样文字的女,是尤;辜负这样女的男人,是该杀!然而胡兰成又说:“我已有妻室,她并不在意。我有许多女友,乃至挟游玩,她亦不会吃醋。她倒是愿意世上的女喜我。”

然而当他打来电话的时候,我还是违心地说:“这段时间,我很忙,大概没机会见面了。”

阿陈忽然停下咀嚼,盯着我看。我被盯得莫名其妙,只好也瞪着他。阿陈大惊小怪地说:“锦,你真是太贪吃了,吃西餐呢,一定要斯文优雅,你看你,汤淋漓的,这洒得到都是,真是太失礼了。要是带你去吃大餐也是这样,可怎么见人呢?”

而且,有婚姻生活的上海男难免沾带些厨房气,要么酒足饭饱舒适慵懒如老板,要么酸带怨局促委琐如阿陈,断不会如沈曹这般潇洒。

下次再见张玲,又将误打误撞到哪一年哪一月呢?下次再见沈曹,他的研究可已取得展,容我再次试用?

“我还是听不懂。”俊放弃了,十分苦恼地看着我“阿锦,我真的很认真很认真地在听了,可是你到底要说什么?东一个理想西一个现实的,你到底是说你有个理想呢?还是说你幻想了一个什么人?”

我也看着他,既无奈又歉疚,让俊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难为他了。就像我从不觉得他的笑话有什么好笑一样,他也从不理解我的思索有什么意义。

胡兰成回忆录《今生今世》里说张玲自与他往“忽然很烦恼,而且凄凉。女了人,是有这委屈的。她送来一张字条,叫我不要再去看她,但我不觉得世上会有什么事冲犯,当日仍又去看她,而她见了我亦仍又喜。以后索变得天天都去看她了。”

午餐时,老板满面风地叫我一起下楼,席间免不了提起沈曹。阿陈神闪烁地暗示我,沈曹一早有同居女友,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模特儿,上过多家杂志封面的,两个人由工作拍档发展到床上对手,已经好几年了。

和往常一样,在诉说中,我已经慢慢地自己得了结论:“没有人可以真正拥有理想,只为,当理想成为现实的时候,也就不再是理想了。理想从来都不是一件的事,而只是一个概念,一意象,如果能在某个瞬间拥有理想,已经是最理想的了。”

一个一个细节,一个一个特征组合的,而不是一个完整的的形象。所以这个人也就是一分一分的,一段一段的细节,无法把他象,量化,落实。”

俊莫明其妙:“你在说什么?你是看到一个人的鼻了还是睛了?还一分一分的。”

老板受到提醒,也好奇地抬起来,看

《张玲相册》摊开在扫描仪上,黑白图片从书页里转移至电脑屏幕,我挑八岁和十八岁的两张,照忆忆仔细地上,还原袖边镶纹图案,一边想起那袖褪下去后,的伶仃瘦腕。

想见,又怕见;终于见了,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角时时带着他的举手投足,却偏偏不敢四目投。

我哭笑不得。“算了,不同你说了,同鸭讲。”

再见沈曹,无端地就觉得几分凄苦。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现在洗耳恭听,你慢慢说,到底你是什么意思?怎么叫一个照着理想打造的人?”

“那什么意思呀?一段一段的,上半段还是下半段?”俊坏坏地笑起来“要是上半段还比较正常,有有脸有,要光剩个下半段,两条截腰自个儿走过来,还不得把人吓死?不过如果是个女人呢,当然还是下半段实用些。”

“如果有一个人,我是说如果,他就和你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你喜什么,他也喜什么,他的一切,都是你最渴望的,你刚想到一件事,他已经替你好了,甚至比你想象得还要好。他就像上帝照着你的理想打造来的一份礼。可是理想毕竟是一虚幻的东西呀,就像电影一样,是作品,是把真实的生活割裂开来,用一个个细节来表现的,不是完整的。所以你能接到的这个人,也只是由一个个的细节组合起来的,你只能看到他最完的这一面,却无法把握他的整,也无法想象一个完整的他,是否可以让人真正拥有。”

这样的委屈,我竟然也是一样的。莫非,是想天天见到沈曹?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苦恼于无法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也许这个问题本不该同俊讨论,可是不问他,又同谁讲呢?而且多年来,我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不论有什么心事,都会对俊讲来。有时,本不是为了向他要答案,而只是在倾诉中让自己理清绪。

我不知阿陈的话有几分真,理智上告诉自己,摄影师和模特 儿,天经地义的一关系,多半是逢场作戏吧,沈曹条件这样优秀,足迹飞越欧亚两陆,风些也是难免的,总不能让他青岁月闲置十数年来等我现。我还不是早有俊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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