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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原谅(2/3)

苏慕遮得到了天下第一的称号,天下也就成了他的,但,只限于赌的时刻。

而就在这时刻,他的仇家寻来了,他说他是倪二——那个在泰山被苏慕遮击破了鼓的所谓鼓王的后人,他说他要替父报仇,他还说,是他燃了那场烧死雪冰蝉的大火。

她的声音婉转温柔,令他落泪。他停了剑,倾听那雷声,仿佛听到冰蝉对他说话。闪电照在他的脸上,化成一个千古不变的定格。他有刹那的失神,在一瞬间忘记所有的尘嚣,甚至忘记,那劈向自己的利剑。

他呢?他回去哪里?静翠湖吗?

他从东岳泰山场,在南岳衡山买筹码,中岳嵩山下注,西岳华山兑现银,然后从北岳恒山场。

仇家更不迟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一剑劈下,将静若的苏慕遮,自至踵,劈成两半…

然而一旦离场,整个天下便都抛弃了他。他发现,竟没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竹叶青忙忙安:“没关系,才三百块钱罢了,不值什么…”话方,已经意识到不妥,忙忙闭嘴,顾左右而言他“还等什么,我们去吧。”

苏慕遮终于觉得寂寞了。

千百年前,仇家一剑将他劈成两半,从此,他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苏府的一场大火令雪冰蝉化蝶归去,而他自己,也首异,得到了报应。

只有离去再归来,才知静翠湖曾经是天堂。

手捧玫瑰球,雪冰蝉近竹叶青:“苏慕还过些什么,你到底都瞒了我多少?告诉我!”

佳佳心疼地叫起来:“八十万呀,就这么碎了,真不吉利!”

“还有什么瞒着我?”冰蝉近一步“你说过不会骗我的。关于这对三彩瓶,你都知什么?”

现在,几世沧桑,雪冰蝉终于找到她的幸福了,今天,就是她结婚的日,从此侯门似海,苏郎对面成路人。他和雪冰蝉,枉然经历了那么久的寻觅与牵挂,却仍在今世肩而过,永不再见。

“他为你,的确了很多。”竹叶青低下,豁去,瞒无可瞒,也只有把她所知的一切和盘托“苏慕一直在悄悄关注你。他知你看上了这对三彩瓶,就求我查一下它们的来历。其实,这不是真正的古董,只是前几年开发乐游原,造假专家乘机从青龙寺取土,然后以仿古工艺烧制了这对三彩瓶,再埋到地下,去尽火气,等上两三年再挖来,就成了古董。因为它们用的是真正的旧土,就算用C12科技检测,也无法判断真伪。但是我用晶球一照,就可以看到它们造假的全过程。所以,我陪苏慕找到他们,只要说它们何时在何地取土,就把他们吓得了,不费多少,就用三百块把这对瓶买了下来。”

茶博士忙忙跑过来:“哎呀,不好意思,先生,要不要红药?”

但是天使已经离去了,留下天堂又有什么意义呢?

雪冰蝉,世上只有一个雪冰蝉,而他却失去了她。

“是这样…”雪冰蝉喃喃着,许多的细节杂沓而至,涌上心“那么,早餐塔也是苏慕送的了。”

永不再见。

然而冰蝉已经抓住了她话中的把柄:“你说什么?”

对天下第一的赌客而言,整个天下就是一座大赌场。

“没有,没有什么。”竹叶青的脸又发白了。

对于心上的伤来说,手腕的血算得了什么呢?

语。

他的轻蔑激起了杀手新的仇恨,那一场恶战,从天昏打到地暗,从风日晴和打到飞沙走石,从静翠湖打到问鼎楼,再从问鼎楼打回到静翠湖边。

他徘徊在静翠湖边,看着山映斜天接,芳草无情,更在斜外。如果此时可以看到雪冰蝉白衣如云,轻舟如叶,自那连天碧叶间摇桨而来,那么,什么样的代价不可以付呢?

苏慕坐在茶楼上,忽然失手打翻了茶杯,瓷片划破他的手腕,血迹淋漓,目惊心。

一生中惟一的一次,他觉得黯然,觉得伤,觉得留恋和不能承受的寂寞。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蓦地一闪光划破夜空,自那虬结的闪电间,他仿佛看到,雪冰蝉皎洁如月的容颜。她双眉微蹙,轻轻说:“开在枝上,但落在烂泥里。富贵荣华,究竟有何意义呢?”

苏慕遮觉得愤怒,却毫不动怒,只简单地命令:“剑!”他命令仇家剑,气如同主命令仆人,甚至不肯倾听一下那个仆人为什么要杀他。别人的滔天仇恨,于他只是一次视同儿戏的赌赛,他早已生命如同尘芥。

静翠湖上,依然是秋连波,波上寒烟翠,可是没有了雪冰蝉,没有了琴声和锦袍,没有了默默的跟随,关注,顺从与忠贞。

其他的赌徒,无论输赢,离场之后就该回家了。

“是苏慕?”冰蝉呆立当地,又是苏慕。她一直以为是金钟的,只为,她认为苏慕不可能有那实力,买得起八十万的三彩瓶送给她。却原来,这只是一对赝品。但是,苏慕又是怎么知的呢?

“这三彩瓶,是假的。”竹叶青废然说“它是赝品。是苏慕求我和他一起替你淘来的。”

原来寂寞就是得到而后失去。

“不必。”苏慕捂着心忍疼痛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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