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九问却明显拘泥,吞吞吐吐好不暧昧。
原来是这样。
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见九问已经有些日子,虽然从来没想过要他为了我永远独身,可是移情这样快,却也始料未及,倒不免有一丝失落。但是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当然。蓝鸽子这样的美女,日日在眼前晃来晃去,是铁人也动了心。说不定,他们俩就是在我患病那会儿亲近起来的呢。
想通这一点,我含笑拱手:“原来二位已经情投意合,恭喜恭喜,只是,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蓝鸽子脸上一红,一反往常的矜持淡漠,在我臂上拧了一把:“你这鬼精灵。”
夏九问却站在一边只是笑,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庆幸,幸亏说破,免得大家尴尬。
因为有了这件意外之喜,这个下午我们喝茶聊天,倒谈得十分愉快。看着夏九问与蓝鸽子眼神纠缠,如胶似漆的幸福状,我不觉嫉妒,只觉开心,真心为他们祝福。
中间蓝鸽子去过一次洗手间,九问抓住这个机会问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永远。”
“艳儿,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后悔曾经爱过你。”
已经很难得了。我见过至少一打以上男士在追求女友不成之后,转过身便对旁的人抱怨:那女子恁地不识抬举,其实我才没有看上她,过去种种,都是她自做多情罢了。
当下,我以茶当酒,诚心诚意地对九问说:“九问,我为你祝福。”
又过了一星期,我同业主办过手续,终于决定退掉西大街的小屋。
业主很惋惜地说:“听说这里要改建,西大街很快就要拆迁了,你大概是这间屋子的最后一个住客了。”
隔了一天,他却又给我打电话来:“唐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再来一趟?”
我诧异:“是不是租金有问题?行李我不是都已经搬走了吗?”
可是房东说:“不,不是行李,是一个人。”
是高子期,他抱着一瓶酒坐在房门前烂醉如泥。见到我,只知道罗罗嗦嗦地重复一句话:“艳儿,你听我解释,别恨我…”
我叹息,很想丢下他不管,但是房东就站在一旁满心好奇地看着,我只得把他扶进屋子,端给他一杯水。
“你现在酒醒了没有?醒了就请你走。”我有些没好气。原谅他是一回事,可是能够善待他是另一回事。
高子期长叹一声:“艳儿,我想有生之年都别想再看到你对我微笑。”
“我的微笑对你并无意义。”
“不是的。你是黛儿最好的朋友。”
提到黛儿,我的鼻子立刻酸起来。
子期说:“相信我,我爱黛儿,我对她的爱并不比她爱我浅,可是我的压力比她大得多…”
我打断她:“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爱她。”
“我是没资格。”高子期用袖子擦一把眼泪,当年的英俊潇洒全然不见,此刻他只是一个邋遢落魄的伤心人。
我不禁心软下来。本来真诚相爱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没理由逼着另外一个为她殉葬。
子期哭诉:“那样的一个可人儿,漂亮,浪漫,又热情如火,我既然遇上了她,又有什么能力不爱上她呢?我告诉她我已婚,我没有欺瞒过她,可是她说她不在乎。我想,那好,既然大家说清楚了,就都没有负担。可是我没想到,彼此爱得越深,痛苦也越深,并不是不求天长地久就可以真正潇洒,就可以没有负罪感。我所以后来跟她提出分手,我不是不爱她,是爱得太累。我真地很想结束。我不知道她怀了孕,她没有告诉过我…”
“可是,如果她告诉你了呢?如果她告诉了你事情就会不一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