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次见面。卢越恨呀。他恨那些
错
差，更恨自己的愚鲁狭隘。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那么傻，那么残忍。他会好好地珍惜天池，握着她的手，一分钟也不松开，直到与她白
偕老。可是，天池会给他这个机会么？上帝会给他这
幸福吗？在程医生的辅导下，天池已经渐渐想起许多事，包括——程之方是谁。程之方是天池的老朋友了，怎样认识的已经想不起来，但是，他知
自己许多事，自己，也好像很了解他。他是个心理医生，单
，开一家规模虽小名气却大的心理诊所，前途无量。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好
，超乎寻常的好。是因为这份好才使他守候自己这么多年，在大家都对她绝望了的时候，他却仍不放弃，无怨无悔地等着自己醒来。换言之，他
自己。他用一独特的方式，在向她求。卢越终于抬起
来，下定决心似地说：“琛儿，替我约一下老程，我想和他聊聊。”程之方松开手，说：“对不起。”
就在这张桌
旁。琛儿，卢越，程之方天池的
泪一下就涌了来，哽咽：“我…”恨不得立时三刻便答应了他的求婚，这便
上
环挽着他踏上红地毯去，报了他为她守望两年的救命之恩。程之方对她，实在没有话说，堪称“仁至义尽”四个字。若不嫁他，简直没良心，天理也不容的。况且，她如今无财无势，甚至连记忆也无，除了以相许，又何以相报？天池低下
，觉得茫然。程之方是个好医生，他永远都是那么从容，安详，像一微风。人们说“如沐
风”指的，就是这人吧？“我等你。”他笃定而辛酸地说“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地对我说你愿意。这些年，我一直等你醒来，于绝望中寻找希望，都没有嫌长过。也不在乎再等这几个月了。”
“
之
而已。”程之方掩饰地答，把苹果和药碗一起递给天池“也不是很熟——来，你该吃药了。”他凝视着这个令她死心塌地的女
，这就是天池了，她苍白、柔弱、
而矜持，即使她大病初愈，即使她忘记许多事，即使她并不真正记得程之方这个人，但是她仍然善解人意地
贴着边每一个人。老程立刻就
动了。程之方这会儿正在天池家里，一边替她削苹果，一边百般安
：“能醒过来就是最大的成功，你自己都不知自己有多伟大。记不记得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创造未来。几千几万个植
人中才有一个醒来的特例，很多记者都要采访你呢。不过我替你挡驾了，怕你应付不来。”即使是睡了七百多个日
，即使神智还不能恢复到睡前那样清明捷，天池也仍然可以清楚地了解，程之方对自己的一往情
。她努力地回想她与他相
的滴滴，但是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否对他有过什么承诺。她试探地问：“我听琛儿说，你和她哥哥是大学同学？”天池苦笑：“吃药，吃药，每个人见到我都叫我吃药，好像我是只药罐
，除了吃药什么事也不用
。”“是我对不起你。”天池伸
手去，主动拉住程之方的手，正
说“给我时间，我会考虑。”叫他“程医生”何其疏远有礼。程之方摇
：“这句话，从你醒来到今天，几乎每次见面都要重复十几次。但是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句。”如果生命可以重来。琛儿说，天池的醒，等于是重新活了一次。天池重活了，自己呢？自己可不可以挥别往事的
影，重新活一次？程之方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和等待。
然而窗下那陌生男人的影
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一把横空现的锁，让她把要说的话又关在
中了，只剩得最苍白的一句：“谢谢你。”“程医生，谢谢你。”天池诚心诚意地说。
程之方微微有一
失望，正想再说什么，手机却不识时务地响起来，打电话给他的，正是他最不想见的那个人——他的情敌、大学同学、“之”的至好友，天池的前夫，琛儿的哥哥，卢越！“谁说的？明天不是约了老师来教你画国画吗？”程之方坐过来，搂住天池的肩“学到哪一节了？”
天池本能地向旁边一让，程之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不禁郝然。他并不是存心要轻薄她，这两年来，天池沉睡不醒，他替她喂
喂药，都是这样一手抱起她的肩，一手端药碗的，早已将这个动作得熟极而
。但是前的天池，活生香，再不是那个睡在梦里任他“摆布”的植人了。程之方一愣，淡淡地说：“同校不同系。”
求，终于
诚所至金石为开，和天池领了结婚证，拍了结婚照，甚至连新房都装修好了。然而就在行婚礼前，一番猜疑和一次外遇使他们劳燕分飞…大连港湾街四号有一家“
无忧”茶苑，是天池与琛儿这班朋友的老地方。一时屋
里沉寂下来，只听得卢越压抑的叹息声，除此之外，更无一些声响。许峰不忍，走过来拍拍卢越的肩：“越哥，你也别太难过了，程医生说天池会一天天好起来的，你们的事，未必没有希望。”“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