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而去——尽
是回家，可对于刚刚可以用
来看的无颜来说，老鬼对路径反而比她更加熟悉。无颜倒
一
凉气，这么说，自己撞向十九路公
车时，是否也有一个鬼在等着还
呢？还有，自己即使还成人，可是自己的
早已火化成灰，纵有再多的气，试问气息又怎能代替血之躯呢？他们是在夜里
时回魂的。无颜随着二郎一路飘飘悠悠地来至地面，一时还不能聚形。她看着月
如
，心中百
集，她回来了，又回到了这个极熟悉又陌生的人间，她离开不过才数月，却已如同隔世，而且，她终于看得见这个世界了，是用睛，而不仅仅凭觉。她还将亲看到令正…无颜
：“我外公的确
于周易，很多讲究的，什么院里不能
桑、槐、榕、杏啦，镜不许对着床啦之类。我从小就生活在各禁忌中，家里历
历一直同时使用，像是正月初一不能动针线，初三不能洗，初七不能剪发，清明要吃冷盘，立冬则不能吃冷
，冬至要吃饺…许许多多我也记不大清了，但是吴
会替我们记着。她和外公一样，都很迷信这些。”哦，看到令正！可是，该去哪儿找令正呢？
无颜终于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家。月光下，那紫红的墙、黯绿的瓦、熟铁的栅栏、黄铜的门环，以及逸
墙院的树冠与隐隐清香…都散发着一异样的温馨。“可以这么说。总之任何一
理论的是与否都取决于两个方面，只要两方面达成共识，真理就产生了。”老鬼仿佛知
无颜要问什么，不等她问已经开始回答：“不是每个人的意志都很
定，也不是所有的鬼都想还，规矩太多，代价太大，大多数人
了鬼以后，都会安分守己，循规蹈矩，老老实实地喝了孟婆汤过桥去，就好像大多数人也还是循规蹈矩的一样，特立独行的永远是个别人、个别鬼。有些人会死里逃生，拼的是人的意志
还是鬼的意志了。不过，即使人的意志再薄弱，由于他是灵合一的，他的力量总是大过鬼；而鬼的意志再大，因为徒有其神没有其形，仍然
于弱势，所谓邪不压正。所以只有当人自己放弃生命，不想活的时候，鬼的力量才可以发挥。而且鬼要想更大，必须借助许多外在条件和因素，像那个决定卧轨自杀的女孩就是条件之一，当鬼魂借助一些条件和方式使人受到困扰，人们就称这现象为‘闹鬼’。”无颜有些明白了，打断老鬼说：“不必讲得那么
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不论我是不是一个血之躯，只要裴令正以及所有间的人觉我是一个真人，那我就是人了，是这样吗？”二郎御风而行，低低唱
：“问扁舟何恰才归？叹飘
常在万重波里。当日个狼翻千丈
，今日个风息一帆迟…”一曲《北新令》不待唱完，钟氏园已在前。无颜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的时候取走她的气，不可以等她死后再易吗？她的灵魂反正是要经过这里的，我们和她说明后再借她的气，会不会比较有礼貌些？”“不可以。”老鬼断然
“如果她真正死透了，气就会散，你就不能拥有最完整最新鲜的气息了。你知楼自杀的那些人吧？好多人都是还没落地就已经死了，死于意念，既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自以为必死，所以意念就让人没等摔到地上就死在半空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决定去死的时候，他的气也就开始发散，当他下，就有鬼魂守在旁边等着把他的气收走。所以，不他没下去，落没落地，只要他开始，他就死定了。”二郎指
给她看建筑的布置：门楣的雕里用朱砂染，以桃木为符，铜虎为环，围墙遍饰麒麟凤凰等吉兽，不仅如此，估计内院木布置亦必依照五行八卦格，少不了镇宅驱邪之
，敬鬼神而远之。老鬼
有成竹：“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假真时真亦假，其实万事万都只是一个假象，灵魂是假象，也是假象，假象之得以存在，借助觉，而觉，就是最大的假象。有人以为
某个人，其实不；这就是觉的假象。海市蜃楼是假象，梦是假象，可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呢？到底哪个才是假象？依我说，也许都是假象。同样的，人们握手时觉到的存在，看见时就以为
像的反映，其实，都是假象…”自然，鬼门大开之际，放走的可不止是他们两个，总有一
不甘心不情愿的新旧冤魂也都伺机逃逸，作
人间，而那些“闹鬼”的事件，却不是二郎和无颜可以阻止的。西
到蟒帔褶靠，从光绪十三绝说到四大名旦，又从京剧说到昆曲，无颜只好打断他：“我答应你，回人间去帮你找我外婆。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也是个鬼，还没你有本事呢，又怎么可以到去呢？”“这么说，我的还
也是一闹鬼了？”无颜忍不住苦笑“但我怎能骗过人的睛？难他们觉不到我是一个鬼而不是真的人吗？”其实外公的讲究与规矩还不仅仅在这些个风
禁忌上，即便是生活常习也都有许多大理。单是一个吃饭，就有“倦时勿”、“过午不”、“烦闷时勿”、“不饮空心茶，不黄昏饭”等细则，力求将无颜调教成一个淑女——不料在这样严格的教条下长大的无颜她围着
园的墙打转儿，了鬼，
轻如燕，片刻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她的家，令她又熟悉又陌生，又亲切又恐怖——她竟然
不去。“你是个新鬼，
气还没完全散尽，我找几个鬼伙来帮你些功课，还来得及把散落的气聚齐。过两天是我拜把兄弟当值，到时候他偷偷放我们鬼门关去，到了间，只等那个女孩在地铁站卧轨自杀，她往下一你就赶
还，就可以把她的气全
带走，这样你的气加上她的气，就足以帮你聚形成人。等你了人，自然就可以到走，就跟你生前一样，或者说，就像你从没死过那样。”二郎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哲学家，而同时又擅于
署计划。一切都如他预算的那样，是夜时，他的鬼兄弟当班，循情枉法，玩忽职守，私开鬼门关放他们溜地狱——打破界，还魂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