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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风荷园(2/4)

我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冒失了,听香如说话,分明是把古代和现实混为一谈。

不过,穿了这样的衣裳,可不能淋雨,也不能挤公车,不能避寒,太也不行——因为不可以汗,甚至刮大风都要小心了,不然随时都会曝光;不能坐,因为怕皱;也不能跑,怕撕破。

人间烟火的神仙尚如此,何况沦落于红尘中的凡人女

香如在打字,她的长发束在脑后,白衬衫微微起皱,看起来有家常的味,让人很难将她同一个死去的灵魂相提并论。看到那些照片,她并不显得兴奋,神情只有比以往更加茫然,思地说:“鱼玄机虽然风,但也不该是这样的。她既然选择了姑,即便不守清规,也多少会有些仙风骨、与众不同之。她看见你把她拍成这样,大概会不兴…”

且舞,分拂柳,我哪里还想得到怕?惊艳都来不及。

封宇后来又到剧团去找过她,都被念儿冷言冷语地打发了。

照自己在幻景中看到的那样,让演员们同样的打扮,摆同样的姿势,只可惜,不能要求她们也拥有同样的气质和神情。

那些古代的女,个个脸上都有一难以言述的寂寞的艳光——是的,艳,而寂寞。

中国古代的神话和传说,好像都有一寂寞的况味,无论是男版的夸父逐日还是女版的嫦娥奔月,都一样清冷绝寂,孤独到天荒地老。

平淡地过。我们的生活,表面上好像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样——相亲相、无波无狼。我们又开始聊天、舞、讲故事、喝尾酒,有时会手挽手地在没有荷的荷池边散一小会儿步…

我在想是不是要帮封宇一把,却又不得其法,难我能够将念儿的地下份暴,告诉封宇丽的芭舞演员念儿其实是个脱衣舞娘?那岂不成了报香如悲剧的无良记者?

我想我生错了年代,如果退回几千年,也许“香云纱”的生意会更好些。现代人不仅品位极低,兼因生活张,已经完全不能单纯会衣裳的优雅之

曾经最的,摇一变成了最恐怖的。柏如桐三个字,等于地狱使者。

我只有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着彼此,却偏偏越离越远。

她的睛望去,总像是若有所思,看透了生死一样,有难以描述的震慑力。而且,当她扮演不同的主人公时,她便会有不同的风采,宛如附

不知是我还是真的,念儿的形容,越来越接近我在镜月中看到的女。尤其当她舞蹈时,仿佛离真实的世界很远,而飘扬于自己的天空,飘扬在一个超越了生死幽明的空间。

第一批服装完成,念儿请了她的同事们一起给我当模特儿,穿上那些丽的丝绸让我拍照。

况且,我也不知以一个警察的收,如何满足念儿膨胀的?对于念儿来说,钻石和玫瑰在情生活占据同等重要的位置,缺一不可。如果失去平衡,他们即使有机会开始,也会注定是一场悲剧。

我怀念旧时无忧的夜晚,几盏过灯,三个女人谈情论。那时香如的版本是最完而标准的——她视情为信仰,一心一计要柏如桐的小妻,为他洗手羹汤,语温存过宵,然后一起迎接早晨的太

但是我们不谈情。

那样的衣裳,也许只能现在T型台上,或者是里,属于每天只以邀斗艳为己任的妃们吧。

念儿自己也有不能碰的伤痛,那是封宇。从前她看上的男人,都无一漏网,手到擒来。但是这一次,是她自己举白旗罢战,她害怕失败,是因为她知如果败了,她会比封宇伤得更重。

念儿是那样的一个女——当她待你情时,不一定真是喜,而只是际的手段,益发使你觉得疏远;而当她对你冷,却可能是撒式的矜持,打心儿里认为你亲,要对你好,也想要你对她好的。

只有我们自己明白,从前的日是再也回不去的了。那平静的湖面下掩藏着的,是惊涛骇狼,是沉睡的火山和海啸。

“封宇是谁?

念儿说,如果香如想起前生情事,就会痛不生、肝寸断,从而再死一次。

前几日看“三宅一生”的时装发布会,见众多绫罗绸缎中,纸衣赫然也登上T型台,叫天价。记者们纷纷撰文盛赞设计师创意之奇,想法大胆,真让我忍俊不禁——如果他们也可以像我一样,亲目睹明朝廷的纸领秀,就一定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本纸衣的故乡在中国“三宅一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却偏有这么多人跟风拍

如今,香如已经忘了柏如桐是谁。也许没有真的忘记,只是把他封存在心底最了。

然而解不开这个死结,念儿是无论如何不肯亲近封宇的。她就是那样一人——为了躲避失去的痛苦,宁可从来不得到。

离得最远的,永远都是最相的人。

照片洗来,我献宝一样地拿给香如——毕竟,这是她“回来”的惟一目的,是她的“生存”理由。

如果由我来制衣,我会选择“徽宣”——而绉,洒金的、薰的、绯或胭脂,层层叠叠,一件大皱褶大斜纹的衬衫。裙要用那表面上砺砺,其实很轻很有质的蒙肯纸,犷而随意,式样越简单越好。惟一的原则是不对称——前后不对称,左右不对称。或者会加上一纸帽,青铜纸就很好了,当然要有飘带。当然,还必须有我自己的画,得是国画,传统墨山。当我一转,天地便都随我乾坤大挪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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