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川岛芳
的消息报导
来，最心惊胆颤的人要属黄家风。而要犯黄家风，则早已安全抵达北京，
给守祠堂的孙佩蓝一笔小钱，让她打扫一间
净屋来，自己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同可弟住
黄家祠堂了。她抱着黄裳的枕
，把它当成自己的儿，脸贴着脸，把泪印在枕上，重新
自信的、毫不惊惶的笑容来，说：“看着吧，儿，妈妈才只有24岁，路还长着呢。”这些年来，黄坤同她
往，始终带着
彼此利用的成分，她心里很明白，但朋友难得，也只有迁就。然而这多年往下来，倒也积淀了几分真情，黄坤却又要走了。她只觉满心不舍得：“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去大连呢？冒这个险值得吗？”这一
黄裳倒不怀疑。这个黄坤，就是把她扔到孤岛上，也一定可以找到谋生的办法，而且会让自己活得依然多姿多彩。她同黄坤其实个
差异颇大，她最佩服黄坤的，是无论经历过多少沧桑磨难，黄坤都有本事随后忘记，不留下一痕迹；她却不行，自小到大的每一
伤痕都刻在心上，与日弥生，永不磨灭。永远的24岁的黄坤哦！
“为什么？为我儿
。”这是自第一任丈夫死后黄坤第一次哭，也是惟一的一次。从此以后，不论她又经过了多少悲
离合，起落沉浮，她再也没有哭过。而她与黄裳，也从此再没见过面。许多年后，黄裳远走海外，而她
了市长夫人，红极一时，后来也过走资派的臭老婆，披枷挨斗，然而她都是笑着面对的。笑，便是她最后的女武
了。“你不用担心。就算跟陈言化离了，我也一定会有办法活下去，活得好好的。告诉你罢，我最近认识了一个
国空军上校，他说有办法带我去国呢。等我把大连的事办完了，我就跟他走。就算不成功，我也总有办法活下来。不两年，我一定会东山再起，又是一条好汉！”政治的时代或许容不得一个政治的投机者，更容不得一个不劳动的人，但总有例外，那就是一个年轻的至少是看起来还很年轻的
女。这是黄坤第一次向黄裳提起她的儿
。她那总是
明地挑剔着的
睛里有着
的悲哀。在这个月光凄冷的晚上，她终于想到了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她忽然发现，儿其实是宝贵的，如果全世界遗弃了她，同她分隔，至少还有一样东西那是分割不开的，就是血
至亲。的，信寄到上海，被陈言化看见了，还不和我吵翻天？我不耐烦，索
告诉他离婚。什么了不起？一个臭画家罢了，现在不比当年，一切都是政治挂帅，月份牌女早就不吃香了。记得上次的画展吧？我画了些速描，让你帮我
了文字，效果好得不得了，把陈言化这个主角的都盖了。跟着他反正也是没什么大息，被他
了这个把柄，以后还会对我好？离就离了！”“大连的来信里说，陶家的家产都抄没了，四分五散，我知
得也不详细。只知我那个儿，才四岁，总算没什么罪，给送孤儿院了。我弟媳妇说，看在妯娌一场的份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如果我愿意领呢，就领走。反正陶家的人已经快死绝了，不会再同我争他。如果我不要他，也由得我。可是，可是我…”她哭了。那时，上海
通还来不及封锁，有关
门也还不不及对他清算。而当“
国影星”白海
带着国民军开到黄府
园来抓人时，大宅院已经空了，只留下奄奄一息的黄李氏和黄钟。白海到底实践了数月前在黄家发下的誓言，曾经一度，她因为很久接不到片又缺乏计算挥霍无度，以致山穷
尽，到黄府借贷，居然被黄李氏和韩可弟合伙羞辱，而当年同她信誓旦旦的黄家风则听信
妾挑唆关起门来连面也不见，此仇此恨，没有一天不记在心上，如今一个狼翻转来，她又得势了，摇
一变成为第一批国影星，又攀上了新军首长，扬眉吐气。黄家风当年的汉
行为她多少是知的，这时候便来个总告发，第一件事就是引军队血洗黄府。可惜的是，黄家风和韩可弟居然都早已跑了，只剩下黄李氏和黄钟两个正经主，一个已经油尽灯枯，一个则病得只有半条命，让白海的威风耍得很不过瘾，仿佛演了一好戏却没有观众欣赏似的。她笑着，给自己打着气，虽然说的是人生的悲
离合，可是脸上毫无畏惧。她已经不年轻了，艳中夹着一丝风尘气，或者是沧桑
吧？抿起嘴角时，纹路里都是倦怠淡漠，可是里却仍然烧着一团火，仿佛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随时随地毁灭什么似的。车
经过法园时，他黄裳不由得也笑了，她想起黄坤初到上海来找她的那个晚上来，那时，她也说自己是24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黄坤的神情黯淡下来，仿佛倏然间苍老许多。她说：“他还没有取名字，小名就叫小宝，今年该有4岁了，应该学会喊‘爸爸’、‘妈妈’了。可惜，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你儿
？”这次，黄裳连吃惊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黄坤，今晚带给她的意外实在太多了。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说来？她永远灿烂地笑着的脸背后，到底埋藏了多少苦衷隐痛？没有人会想到，被追缉得最
的汉要犯黄家风，竟然就躲在清算呼声最
的北京城里，国民政府的
底下。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信奉着“最不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格言，早在“天皇玉音”刚刚响起的当日，就带了韩可弟直奔北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