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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褂裙风波(2/4)

这是卢四爷走后的第二天,大少爷在晨会上没见到小蛇,母亲说她病了。长衫因为一向觉得自己行得正,从不知避什么嫌疑,大大方方地来探小蛇的病。她躺在床上,小小的苍白的脸在被外,洒的缎被面上泼一大把乌黑的发来,黑得昏天暗地。刚用完的烟散落在一边,十分刺

大少爷卢长衫一直记着小蛇门来时的样:枯朽的窗格里镶着不般的盛妆少女,是一幅异样生动与亮艳的绣活儿,少女衣裙上的鸟鱼虫,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鲜活的。她拜牌坊,她丢了盖,她落了轿走卢家门来,一举一动,都带给长衫鲜明的动与震撼,使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家是一个怎样罪恶的渊薮。

见到小蛇,却把这解救的心又重新起来:十四岁,朵儿一样的女孩,比自己还小着一还多,怎么就能被父亲这封建遗老给糟蹋了呢。而且,他母亲已经明里暗里透给他,父亲早已是不行了的,这小姨娘,本是个幌,只怕府一年还未经人事呢。太残酷了,他这个新青年,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前重复上演,他要解救这苦难的新姨娘!

后来他又曾想过解救荷,但冷旁观,发现荷完全是个没脑的人,便解救也是无趣的。至于凤琴,更不消说了,是,虽说女也有误风尘淤泥而不染的,可是对她们而言,从良已经是最好的路,还往哪里解救呢?

小蛇从这豪言壮语里听了四爷的空虚,如果不是他已经心底里承认了牌坊终究不是卢家,也就不会惦记着什么“真正的卢家牌坊”了。

想到这让长衫觉得叹息,但是他仍然一刻都没有放弃要解救小蛇的打算。他带着这打算离开家回了省城,足足打算了一年寒暑,又带着这打算重新在开时候回到家来。回家的路上,他一直还在想着那鲜儿一样艳的小姨娘和她那隆重的鲜亮绣衣。

四爷嘴里不停说着的时候,手里便渐渐动作起来,将小蛇扯上床,层层剥去衣裳,开始翻来覆去地她,亲她,咬她,仿佛在折拗一株树。他曾非常衷地向祁家园丁学习过那些扭曲折弯的技术,那以人力巧夺天工的病态之令他如痴如狂,以至驰骋在小蛇上时忍不住要将她想象成一株病树,可以任凭自己的意志扭曲切割,他被自己的这狂想得几乎发狂,要好不容易才能忍下在小蛇那洁白如玉的肤上割一刀的望。

但是究竟如何实施解救计划呢,这却不是说的事。首先得有钱,不然新姨娘逃卢府后如何生活?若她有能力独自生存也不需要嫁卢府妾了。可是自己是没钱的,为了躲开父亲,他已经在省城职业学生了近十年,虽然后来终于谋了个教书的职位算是工作了,可那几个钱养活自己也不够,如何再承担得了别人。要不是没能力,他最该第一个接卢府的,不是别人,而应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慧姨娘呀。要离开肮脏的封建家,就首先得从封建家里把父亲搜刮民脂民膏的肮脏钱淘澄来,然后再教自己净人儿。

四爷一双脚踏里,舒服地叹了一声,人便也有了些温情,怪留恋地对小蛇说:“过两天,我就要和祁老三去长了,恭喜溥仪爷登基大典。我昨天让胡氏找朝服来,都几乎不大会穿了。等皇帝登了基,我一定会有更大的作为,到时你们就是诰命夫人,如果我死了,你们都要为我守节,要为我挣一座贞节牌坊来,真正的卢家的贞节牌坊!”

她染上了烟瘾。狭长的渴睡的,只有在燃鸦片时才会神,而她本人上也散发着这鸦片般渴睡而迷离的魅惑。

她是的。但对长衫的诱惑力远没有他老,在长衫的心目中,一个新时代的女,应该有思想有见地才真叫丽,就像三姨娘娉婷那样。他本来一直在心中敬慕着三姨娘的,觉得她是一个秀外慧中,刚烈聪的女,甚至想过要解救她牢笼,挣脱这个封建家族姨娘的份,并且已经在计划中了,计划了很久,只差最后付诸行动,偏偏这期间发生了撞牌坊事件——那次娉婷要死要活地撞牌坊被老二从院门拉回来,母亲慧慈悄悄告诉长衫她亲看见短衫趁拉扯的当儿对三姨娘动手动脚,三姨娘不但不恼,还不声不响地替他遮掩。长衫着恼,当下对母亲冷着脸说我不关心这家里的这些脏事儿,心里却十分别扭,对娉婷觉得失望,再见面时形容便有些淡淡的。



接着四爷话一转,谈到祁家的新奇布置摆设来,说五姨娘凤琴屋里的梳妆台的款式现在已经不算新鲜东西了,祁家更奇怪的家俱都还有呢,将来他也要这么一来,就放在小蛇屋里。又说祁家喜吃西餐,用刀叉吃饭,礼节多得很。最后说到祁家的园林,说祁家的有意思,也是从南洋带回来的,满新名词儿,什么树都敢嫁接,还割过香蕉树。这一段同祁家的往,使他对园艺的兴趣空前地涨起来,并且清楚地掌握了一棵小树长到几岁的时候在什么位置上割一刀最容易造就伤,并且研刀法的浅与伤形状的必然联系。

短衫速速地“”了去。四爷牵起小蛇的手说:“你的瘾越来越重了,还是节制一些的好,毕竟年轻嘛。”小蛇无可无不可地“哎”了一声,随着四爷走向床铺。丫环乖巧地打了洗脚来,小蛇便蹲下去,帮四爷挽上,褪掉鞋

他觉得困惑“小蛇,”他叫她,她实在太小了,小到让他只

院门却“吱呀”一声,听到丫环在门外说:“老爷来了。”短衫骂了句“这老不死的”赶站起来走到一边,副规规矩矩的样来。

四爷已经挑帘来了,看到儿“唔”了一声,拧起眉。短衫忙垂着手答:“我是来给六姨娘送药的。”卢家上下,都只万寿膏叫“药”不叫“烟”听起来堂皇些。四爷虽然不喜烟,却对姨娘烟并不阻止,相反还暗着一鼓励的意思,因为从某意义上来说,烟代表着一姿态,放弃,忍耐,逆来顺受。他只是对儿习惯地呵斥了一句:“偏你有本事捣腾这些个东西,正经能耐又不见你有,还不去呢?”一句话没说完,倒咳了三四回。

然而他再见小蛇时,无端地觉得她是一个旧了的人,浑上下从里到外都着一旧了的气息,那衣裳,那针线,那,那眉,那神情,甚至连脸上的胭脂粉,都晦暗而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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