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亲自为他们调了杯“心心相印”插着两根吸管。
周自横笑:“这么肉麻的玩意儿。”然而他硬是有心情和红尘头碰头地喝掉了那杯饮料。
卫青不得不再次感慨:看来他真是爱她。周自横真是爱洛红尘。
他有点替梅绮不值,想起她说的“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周自横看着洛红尘的眼神,瞎子也可以嗅得出恋爱的味道。
他换了杯自横常喝的威士忌,说:“你好久没来了。”
“怕你唠叨。”周自横大大咧咧地笑,热恋使他整个人都活泼起来“选美快到决赛了,‘乱花渐欲迷人眼’啊。你呢?最近有艳遇没有。”
洛红尘立即借故走开,让两个大男人聊天。周自横的眼神追着红尘走了好远,满脸满眼都是笑意,好像面对一朵花开。哪里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分明“除却巫山不是云”
卫青忍不住又叹一口气,他试着用周自横的眼光去看洛红尘,无疑她是一个端庄的女子,但远远称不上艳丽,最多只是有几分清秀而已。举止也还大方,算得上善解人意,可是一举一动都太自律些,神情坚毅,少了几分女性的妩媚——总之,不能与梅绮相比。哎,这才是各花入各眼,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他收回目光,忽然说:“我同居了。”
自横“哈”地一笑,挤挤眼:“是女人吗?”
然而卫青并不笑,直白地说:“是梅绮。她现在同我在一起。”
“梅绮?”周自横意外,却毫无不快,捣了卫青一拳,笑着说“你可真有办法。”
这样大方,倒叫卫青觉得不自在:“你不介意?”
“我和梅绮已经是过去时了,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好介意?看在朋友份上,我为她高兴才对,这一回,她总算没选错人。”
卫青哭笑不得:“你是说她以前选错了你?”
“不算大错,可也对不到哪里去。”周自横哈哈笑,远远看见洛红尘来了,忙向卫青摆手“等一下可别在她面前说梅绮。”
卫青气结,一边对梅绮如此漠然,一边对洛红尘这样紧张,如此天上地下判若云壤的两种态度,真叫路人看了都抱不平。但同时也放下心来——自横是不会回头同他抢梅绮的,他和梅绮之间,没有第三者。
他一直觉得,和梅绮之间的关系,像偷情多过像恋爱。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这段感情见光,尤其要堂堂正正地面对周自横。
如果将爱比作坠入爱河,那么周自横便是惟一度他们过河的船。
卫青不知道,在梅绮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仇恨。
她甚至想,早知道养蛊这么麻烦,不如一开始就选得简单些,不如让潘大仙直接对付了洛红尘。像是马道婆那样铰个纸人儿作法,或者像李桂姐要了潘金莲的头发絮在脚底下踩。
可是潘大仙的屋子烧了,虫子也死了,她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她用心喂养的爱情蛊,咬中了卫青的手指,并被他踏为齑粉——不,连粉尘也没有留下,只在一片粉红的迷雾像烟火那样“蓬”一声炸开后便随风散去,连养蛊的瓶子也不见了。顷刻间拥塞了整个屋子的血腥又在顷刻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醒来时,昨晚的一切就像是场梦,了无痕迹的春梦。卫青成了她的男人。他不太能记得清发生过些什么,却一厢情愿地栽进来,对她愚忠。
潘大仙说,如果她用自己的血将蛊虫喂养七七四十九天,然后让它钻入所爱男人的身体,那男人就会一生一世地忠于她。
然而如果那蛊虫没有活到四十九天,又误食了别的男人的血,那又会怎么样?那只夭折的爱情蛊,到底是被卫青打死了,还是已经钻进了卫青的身体?卫青这样地待她,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中了爱情的蛊?
一切都没有答案。
梅绮在蛊虫夭折的第二天又独自去了小镇一次,却惊闻潘大仙已经被烧死的消息。她有些怀疑潘大仙没有死,而是“尸解”或是“火遁”了。
《抱朴子内篇》中说:“闻之先师云:仙人或升天,或住地,要于俱长生,去留各从所好耳。”说仙人可以长生不老,但不一定要升天,也可以入地,或是换一种形体留在人间。
《抱朴子》把仙人分为三等:“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潘大仙,便是尸解成仙了罢?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茫茫中只觉得危险在步步逼近,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又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她查了许多资料,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泰国流行下降头,据说一旦被下中,不出三日,就腹涨如鼓,全身溃烂,七日后七窍流脓,十日内必定身亡。不过,这个法术有个坏处,就是一旦对方也懂得点法术,或者下降头的人自己掌握不好,降头很有可能会回来中了自己。所以说,害人的时候当心害了自己啊!”“养蛊之人,全家大小于每夜入睡以后祷告一次,每日人未起床前祷告一次,不可一日间断。而且养蛊和祷告的时候,绝不可让外人知道。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自己养的蛊就会被巫师用妖法收去,为巫师使用,主人就会全家死尽。即使不被巫师收去,成蛊以后,也会加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