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羽衣 （五 下）
第一章 羽衣 （五 下）
“完了，几个家伙今天这顿揍肯定白挨了！”听古铜脸汉子自报家门，众差役忍不住悄悄咧嘴。
由于皇帝陛下偏执地认为胡人xing格忠厚，所以北方几大边镇主帅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异族血统。如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出shen高句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出shen突厥，范yang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则出shen于万里之外的康胡。（注1）
三人之中，以安禄山地位最为尊崇，一人shen兼平卢、范yang、河东三镇节度使，麾下总计拥有bu众近四十万。兵骄将悍，行事蛮横。非但地方的各级官员被他欺负得有苦说不出，就连当朝宰相李林甫，见了安禄山本人也要客客气气，唯恐不小心惹恼了他，无端生出什么是非来。
而古铜脸汉子既然自称为平卢将军，必为安禄山的属下。再联想到他的姓氏，此人的来历也就呼之yu出了。
不guan孙仁宇等一众差役如何目瞪口呆，古铜脸汉子史朝义大步从纨绔子弟们的shenti上踩过，来到王洵近前，抱拳为礼“久仰明允兄大名，一直想找个机会见见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久仰，久仰！”也许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王洵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嘴里说着客tao话，脸上的表情却极为牵强。
史朝义摇tou而笑，转过shen去，冲着自己刚才tiao下来的那座茶楼大喊“小颜，还不赶jingun下来给老子引荐。你再不lou面，明允兄弟恐怕还以为我在忽悠他呢！”
“来了！来了。我可不像你那么pi糙rou厚，从二楼tiao下来也不怕摔断tui！”刚才与史朝义一dao煽风点火的年青人小跑着从茶楼底层闪了出来，整顿衣衫，冲着王洵笑呵呵地拱手：“明允兄，你的shen手可是越来越矫健了！”
“原来是你！”王洵先前就觉得对方的声音耳熟，此刻定神细看，立刻认出了这张方正中又略带一点玩世不恭的笑脸。“怎么在下每次遇到麻烦时，你都碰巧在场？！”
“王兄这话就不对了，应该是在下总计来了两次京师，都恰巧看到王兄大展神威！”颜季明笑了笑，立刻连敲带打地还了回来。
论嘴上功夫，王洵自知这辈子永远不是颜季明的敌手，摇了摇tou，把目光转向史朝义“这位史兄…”
“他乃平卢兵ma使史公之子，现在跟我一dao在范yang节度使麾下效力。我们两个这次来京师，是奉命押送一批契丹战俘！”颜季明收起笑容，郑重回应。将tou转向史思明，他又继续补充“史大哥，这位就是我多次跟你提起过的王明允，开国郡公王蔷之曾孙，曾一个人空手击败三名刺客！”
“等着你，热乎包子都晒凉了！”史朝义明显读书不多，说话时总带着一些方言俚语。但这zhong习惯丝毫不给人土气的感觉，pei上他那大咧咧的模样，反而令王洵觉得亲切。
“我现在是文官，自然得小步慢走！岂敢跟你们两个武夫相比！”颜季明白了他一眼，笑着调侃。
“拿着刀子写字的文官？”史朝义微笑着耸肩，摆出一幅我还不知dao你小子底细的神态。
“当然，难dao只许某些人以笔为刀，就不准颜某以刀为笔么？”
几句调笑话说完，登时将三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史朝义看了看被差役们架在肩膀，一个个鼻青脸zhong的纨绔，再看看周围躲躲闪闪却不肯离去的人群，耸耸肩，笑着提议：“既然是难得碰到一起了，咱们干脆找个地方喝杯酒吧！chang安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刚好有些掌故想找人请教。”
明知dao对方后半句说得完全是客气话，王洵却没法拒绝，略作沉yin，笑着点tou“那好，附近就有一家酒楼，我跟里边的掌故还有些jiao情。让他整治一桌地dao的chang安风味，估计没什么问题！”
“是临风楼么？”颜季明的兴致立刻被勾了起来“明允兄能否让掌柜的打开当日咱们聚会的那个雅间。或者，留有张探花墨宝的那间亦可。昨天我就想带着史兄去，掌柜的却推说房间都在一个月前就被定走了！”
这个问题倒难不住王洵，临风楼的大bu分gu本都是他家所出。最受文人墨客们青睐的两个雅间，也完全是他一手造就。当下，点tou答允，将坐骑丢给小厮王祥，命其tou前去准备。自己举步与颜季明、史朝义二人同行。
那临风楼掌柜听闻东家要摆宴请客，岂敢再推三阻四？当即命伙计们打开了轻易不肯让人进入的二楼雅间，摆出当日李白用过的酒盏，高适握过的筷子，岑参拍过的矮几，崔颢坐过的鹿pi，将一daodao风行于chang安的珍馐陆续端了上来。
颜季明出shen书香门第，讲究的是‘食不厌jing1脍不厌细’，对每一dao菜肴都非常有鉴赏力。非但能够自己大快耳颐，捎带着还能以半个主人的姿态，向史朝义介绍一些名菜背后的掌故。而古铜脸汉子史朝义，则显然接受不了这zhong过于jing1细的吃食，每dao菜送到面前后只是懒懒的挑上几筷子，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喝酒了。
王洵见对方瞳孔灰中透黄，猜到此人必定是汉化的胡儿。拍拍手，笑着叫过伙计“我今天饿了几乎大半日了，这zhong吃法几时才能吃饱？赶jin让厨房烤只母鹿来，不必烤得太老，有三四成火候即可！”
史朝义闻听，登时眼中就是一亮。待几个伙计用铜盘抬着一tou半熟的母鹿入内，更是食指大动。当即举起酒盏，大笑着说dao“多谢明允老弟对我这个cu人多加照顾。切鹿的事情，就不必劳烦伙计们了吧。咱们兄弟三个围将过去，自己动手，边吃边聊，岂不是更是痛快！”
“理当如此！”王洵点点tou，笑着起shen。
“焚琴煮鹤！”颜季明白了史朝义一眼，低声抗议。却无法以一人之力与其余二人强拗，只好端了酒盏，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chang安城内，原本就有很多投降过来的突厥贵胄居住。所以厨子们烤鹿烤得极其地dao。表面上金灿灿油汪汪，一刀子下去，贴着骨touchu1却能带出新鲜的血津来。史朝义年龄看上去比其二人chang上几岁，便理所当然zuo了持刀者。先将鹿tou前额chu1的rou切了，摆到盘子里敬给此间主人王洵。然后又将鹿背chu1最细nen的rou切下一条，笑着送到颜季明面前。
这是标准的胡人礼节，王洵和颜季明都约略有些不习惯。但同时也都念在史朝义为人豪爽大气的份上，笑着用双手将盘子接了。见新老两位朋友如此照顾自己，史朝义愈发感到高兴。端起酒盏，引吭高歌“苍狼子孙，雄鹰为伴。四野无际，群山连绵。天高万丈，鹰翔其上。山立千仞，狼嚎其巅。白云遮不住雄鹰的眼睛，青山挡不住苍狼的视线…。”
调子是突厥人的chang调，歌词却是翻译成了汉家文字，无论韵脚和意境，都无甚可取之chu1。但听起来却别ju一番苍凉滋味，隐隐还透着几分无法折服的骄傲。王洵是第一次听到这zhong原zhi原味的祝酒歌，不觉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见史朝义还没停下来的意思，赶jin又命伙计给自己斟满了一盏，端在手里大口品味。
接连喝光了三盏putao酒，史朝义才终于把一首祝酒歌给唱完了。喜欢王洵喝得痛快，自己也举杯陪了两盏。然后用刀子割了一块带着血津的鹿rou，边吃边dao：“痛快，今日真是痛快。没想到来了chang安，还能遇见明允这般豪爽人物。此番即便半点赏赐都替安伯父讨不到，也不虚此行了！”
“岂止是不虚此行！”听不得相jiao多年的好朋友猖狂，颜季明笑着调侃“你坐在李白写诗的地方，高歌一曲。日后凡是到临风楼喝酒的人，提起李白诗，必然也会提起你的歌。真是星月辉映，相得益彰！”
“小颜休要戏弄我！”跟颜季明混得已经无法再熟了，史朝义直接唤着对方的姓氏抗议“我不过是个老cu，怎pei跟谪仙相提并论。只是觉得跟明允一见投缘，所以拿一首歌来助兴而已。待会儿咱们走了，掌柜的估计要命人连洗五遍地，才觉得洗干净了这间屋子里的俗气！”
“那倒不至于！”很欣赏史朝义的坦率，王洵笑着摇tou。“追究诗之本源，想是古人一时兴起所唱。只求唱得痛快，有感而发，直抒xiong臆即可，未必非得合辙押韵，也未必非要字字珠玑。史兄刚才那一曲，恰恰符合此dao。”
“有感而发，直抒xiong臆！这句话说得好。我喜欢！”史朝义毫不客气，立刻全盘接受了王洵的恭维。
“呸！”颜季明气得差点没把一口酒全pen在自家衣服上。想要出言反驳，却突然发现王洵的话gen本无从驳起。‘四诗’当中，的确有许多直抒xiong臆的经典。比如“上邪，我yu与君相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类，分明是个女人发的毒誓，cu鄙之chu1，并不比史朝义刚才唱得chang调强上多少。 （注2）
注1：安禄山的父亲为来历不明的西域胡商，母亲为突厥巫女。其本名为轧荦山，与亚历山大同音。
注2：四诗。。《诗经》的四ti:《风》﹑《大雅》﹑《小雅》﹑《颂》。
第一章 羽衣 （五 下）
“完了，几个家伙今天这顿揍肯定白挨了！”听古铜脸汉子自报家门，众差役忍不住悄悄咧嘴。
由于皇帝陛下偏执地认为胡人xing格忠厚，所以北方几大边镇主帅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异族血统。如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出shen高句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出shen突厥，范yang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则出shen于万里之外的康胡。（注1）
三人之中，以安禄山地位最为尊崇，一人shen兼平卢、范yang、河东三镇节度使，麾下总计拥有bu众近四十万。兵骄将悍，行事蛮横。非但地方的各级官员被他欺负得有苦说不出，就连当朝宰相李林甫，见了安禄山本人也要客客气气，唯恐不小心惹恼了他，无端生出什么是非来。
而古铜脸汉子既然自称为平卢将军，必为安禄山的属下。再联想到他的姓氏，此人的来历也就呼之yu出了。
不guan孙仁宇等一众差役如何目瞪口呆，古铜脸汉子史朝义大步从纨绔子弟们的shenti上踩过，来到王洵近前，抱拳为礼“久仰明允兄大名，一直想找个机会见见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久仰，久仰！”也许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王洵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嘴里说着客tao话，脸上的表情却极为牵强。
史朝义摇tou而笑，转过shen去，冲着自己刚才tiao下来的那座茶楼大喊“小颜，还不赶jingun下来给老子引荐。你再不lou面，明允兄弟恐怕还以为我在忽悠他呢！”
“来了！来了。我可不像你那么pi糙rou厚，从二楼tiao下来也不怕摔断tui！”刚才与史朝义一dao煽风点火的年青人小跑着从茶楼底层闪了出来，整顿衣衫，冲着王洵笑呵呵地拱手：“明允兄，你的shen手可是越来越矫健了！”
“原来是你！”王洵先前就觉得对方的声音耳熟，此刻定神细看，立刻认出了这张方正中又略带一点玩世不恭的笑脸。“怎么在下每次遇到麻烦时，你都碰巧在场？！”
“王兄这话就不对了，应该是在下总计来了两次京师，都恰巧看到王兄大展神威！”颜季明笑了笑，立刻连敲带打地还了回来。
论嘴上功夫，王洵自知这辈子永远不是颜季明的敌手，摇了摇tou，把目光转向史朝义“这位史兄…”
“他乃平卢兵ma使史公之子，现在跟我一dao在范yang节度使麾下效力。我们两个这次来京师，是奉命押送一批契丹战俘！”颜季明收起笑容，郑重回应。将tou转向史思明，他又继续补充“史大哥，这位就是我多次跟你提起过的王明允，开国郡公王蔷之曾孙，曾一个人空手击败三名刺客！”
“等着你，热乎包子都晒凉了！”史朝义明显读书不多，说话时总带着一些方言俚语。但这zhong习惯丝毫不给人土气的感觉，pei上他那大咧咧的模样，反而令王洵觉得亲切。
“我现在是文官，自然得小步慢走！岂敢跟你们两个武夫相比！”颜季明白了他一眼，笑着调侃。
“拿着刀子写字的文官？”史朝义微笑着耸肩，摆出一幅我还不知dao你小子底细的神态。
“当然，难dao只许某些人以笔为刀，就不准颜某以刀为笔么？”
几句调笑话说完，登时将三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史朝义看了看被差役们架在肩膀，一个个鼻青脸zhong的纨绔，再看看周围躲躲闪闪却不肯离去的人群，耸耸肩，笑着提议：“既然是难得碰到一起了，咱们干脆找个地方喝杯酒吧！chang安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刚好有些掌故想找人请教。”
明知dao对方后半句说得完全是客气话，王洵却没法拒绝，略作沉yin，笑着点tou“那好，附近就有一家酒楼，我跟里边的掌故还有些jiao情。让他整治一桌地dao的chang安风味，估计没什么问题！”
“是临风楼么？”颜季明的兴致立刻被勾了起来“明允兄能否让掌柜的打开当日咱们聚会的那个雅间。或者，留有张探花墨宝的那间亦可。昨天我就想带着史兄去，掌柜的却推说房间都在一个月前就被定走了！”
这个问题倒难不住王洵，临风楼的大bu分gu本都是他家所出。最受文人墨客们青睐的两个雅间，也完全是他一手造就。当下，点tou答允，将坐骑丢给小厮王祥，命其tou前去准备。自己举步与颜季明、史朝义二人同行。
那临风楼掌柜听闻东家要摆宴请客，岂敢再推三阻四？当即命伙计们打开了轻易不肯让人进入的二楼雅间，摆出当日李白用过的酒盏，高适握过的筷子，岑参拍过的矮几，崔颢坐过的鹿pi，将一daodao风行于chang安的珍馐陆续端了上来。
颜季明出shen书香门第，讲究的是‘食不厌jing1脍不厌细’，对每一dao菜肴都非常有鉴赏力。非但能够自己大快耳颐，捎带着还能以半个主人的姿态，向史朝义介绍一些名菜背后的掌故。而古铜脸汉子史朝义，则显然接受不了这zhong过于jing1细的吃食，每dao菜送到面前后只是懒懒的挑上几筷子，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喝酒了。
王洵见对方瞳孔灰中透黄，猜到此人必定是汉化的胡儿。拍拍手，笑着叫过伙计“我今天饿了几乎大半日了，这zhong吃法几时才能吃饱？赶jin让厨房烤只母鹿来，不必烤得太老，有三四成火候即可！”
史朝义闻听，登时眼中就是一亮。待几个伙计用铜盘抬着一tou半熟的母鹿入内，更是食指大动。当即举起酒盏，大笑着说dao“多谢明允老弟对我这个cu人多加照顾。切鹿的事情，就不必劳烦伙计们了吧。咱们兄弟三个围将过去，自己动手，边吃边聊，岂不是更是痛快！”
“理当如此！”王洵点点tou，笑着起shen。
“焚琴煮鹤！”颜季明白了史朝义一眼，低声抗议。却无法以一人之力与其余二人强拗，只好端了酒盏，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chang安城内，原本就有很多投降过来的突厥贵胄居住。所以厨子们烤鹿烤得极其地dao。表面上金灿灿油汪汪，一刀子下去，贴着骨touchu1却能带出新鲜的血津来。史朝义年龄看上去比其二人chang上几岁，便理所当然zuo了持刀者。先将鹿tou前额chu1的rou切了，摆到盘子里敬给此间主人王洵。然后又将鹿背chu1最细nen的rou切下一条，笑着送到颜季明面前。
这是标准的胡人礼节，王洵和颜季明都约略有些不习惯。但同时也都念在史朝义为人豪爽大气的份上，笑着用双手将盘子接了。见新老两位朋友如此照顾自己，史朝义愈发感到高兴。端起酒盏，引吭高歌“苍狼子孙，雄鹰为伴。四野无际，群山连绵。天高万丈，鹰翔其上。山立千仞，狼嚎其巅。白云遮不住雄鹰的眼睛，青山挡不住苍狼的视线…。”
调子是突厥人的chang调，歌词却是翻译成了汉家文字，无论韵脚和意境，都无甚可取之chu1。但听起来却别ju一番苍凉滋味，隐隐还透着几分无法折服的骄傲。王洵是第一次听到这zhong原zhi原味的祝酒歌，不觉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见史朝义还没停下来的意思，赶jin又命伙计给自己斟满了一盏，端在手里大口品味。
接连喝光了三盏putao酒，史朝义才终于把一首祝酒歌给唱完了。喜欢王洵喝得痛快，自己也举杯陪了两盏。然后用刀子割了一块带着血津的鹿rou，边吃边dao：“痛快，今日真是痛快。没想到来了chang安，还能遇见明允这般豪爽人物。此番即便半点赏赐都替安伯父讨不到，也不虚此行了！”
“岂止是不虚此行！”听不得相jiao多年的好朋友猖狂，颜季明笑着调侃“你坐在李白写诗的地方，高歌一曲。日后凡是到临风楼喝酒的人，提起李白诗，必然也会提起你的歌。真是星月辉映，相得益彰！”
“小颜休要戏弄我！”跟颜季明混得已经无法再熟了，史朝义直接唤着对方的姓氏抗议“我不过是个老cu，怎pei跟谪仙相提并论。只是觉得跟明允一见投缘，所以拿一首歌来助兴而已。待会儿咱们走了，掌柜的估计要命人连洗五遍地，才觉得洗干净了这间屋子里的俗气！”
“那倒不至于！”很欣赏史朝义的坦率，王洵笑着摇tou。“追究诗之本源，想是古人一时兴起所唱。只求唱得痛快，有感而发，直抒xiong臆即可，未必非得合辙押韵，也未必非要字字珠玑。史兄刚才那一曲，恰恰符合此dao。”
“有感而发，直抒xiong臆！这句话说得好。我喜欢！”史朝义毫不客气，立刻全盘接受了王洵的恭维。
“呸！”颜季明气得差点没把一口酒全pen在自家衣服上。想要出言反驳，却突然发现王洵的话gen本无从驳起。‘四诗’当中，的确有许多直抒xiong臆的经典。比如“上邪，我yu与君相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类，分明是个女人发的毒誓，cu鄙之chu1，并不比史朝义刚才唱得chang调强上多少。 （注2）
注1：安禄山的父亲为来历不明的西域胡商，母亲为突厥巫女。其本名为轧荦山，与亚历山大同音。
注2：四诗。。《诗经》的四ti:《风》﹑《大雅》﹑《小雅》﹑《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