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没有人再会听到她说什么了,可惜我在她的后面,如果在前面,我会看见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并不高,但她好象马上就后悔了,她开始为自己刚才说的话为难,面孔和耳朵马上就红起来了,她重重地坐了下来,纤细的手指恼怒地绞在了一起,她一定很恼怒,但那也只是很孩子气的恼怒,如果不是她的身段和面孔告诉我她是一个年轻女人,我真还以为她只是个孩子呢。我想笑,她很有个性,什么都不怕,真是没经历过什么事儿,调教调教就会好起来的。
我缓慢地靠近她,我并不想让她大吃一惊,第一印象很重要,我想我要温柔地出现,但我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好吧,她是去南京,但她没有南京女人的脸,但无论如何我得跟她说话,还得与南京有关系。
“小姐,您是南京人吗?”我说,我期待着她很快就会象一只受伤的鸟那样依傍上来,我会有一个难忘的旅程。
好吧,她看了我一眼,她的长睫毛上有水珠,眼神很暧昧,然后她微微地动了动她精致小巧的脑袋…这个表里不一的妞,她居然又站起来,混在众多的人和人中间,往检票的地方去了。我的笑僵持在脸上就很难看,我还俯着身子,我迅速地看周围,幸亏旁人都没有注意到我出丑,即使见了听了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又不认识我。现在我们一个挨一个,紧靠在一起,头往上昂,眼睛死死地盯牢前面人的后脑勺,我想我能够靠近她,与她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可是一转眼,她可是去哪儿了呀?我直着脖子看前面,除了黑压压的一片我可什么也看不到,她的娇小身子一定是藏在里面,我再看后面,她根本就不可能在后面,我还是看了好一会儿。
我终于望见了,她正在上车,她居然还回过头来看,但她很怕羞,她不敢作出想张望什么人的样子,就低着头装做是看火车台阶,台阶有什么好看的,她是看什么人吧。我试着跳跃了几步,我发现其实我跑起来还挺灵敏,我终于赶上了她的那节车厢。
我很快就看见她的背影了,她正低着头擦什么,一眼就知道她是不经常出门的,出来惯了的,谁还去擦那地方呢?要擦又怎么擦得干净呢?
只是,她的旁边已经坐了一个男人,那小子眼睛似闭未闭的,一定是想好好睡一会儿,让他坐那儿可不是太浪费了?我可以走开,找到属于我的位子坐,但我并不想放弃,我一直就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微笑着又一次俯下身子,我的眼睛诚恳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是她亲戚,我能和您换个座位吗?”这个时候我可不想看她,她一定目瞪口呆,我只是用手指了她一下,强调了我说的话。我知道有很多人从我的密码箱上面跨过去,他们粗糙的皮肤一定刮花了箱子,但我现在顾不了,我更加诚恳地看着他,满含期盼。
他犹豫、思考、观察,最后终于相信了,他看了她一眼,她在微笑,他看了我一眼,我很诚恳。他走了。
她坐在那里,一直微笑,脸上还没有什么别的表情,我想她一定是赞同,有戏。
火车开始启动,火车站往后面退去,我抱着我的箱子,我心神不宁,我想不出来我应该和她说什么话才好,我心神不宁,我终于说了:“小姐,您热吗?如果热的话您可以把大衣脱掉挂起来。”
她微笑着赞同,然后迅速地脱她的棉袄,我发现她实际上穿得很时鲜,而且脱去棉袄的身材更显丰腴,一时间我手忙脚乱,我马上就站了起来,主动地探出手去,接过她的棉袄帮她挂了上去。
她微笑,但是一直满腹心事的样子,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想我应该趁着这机会再说些什么:
“我总是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
“我在每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都有一幢房子。”
我知道我在吹牛,但是我并没有脸红,我小心翼翼,察颜观色,如果她漠然,那么我应该谈些别的,但是她微笑,我想我应该直奔主题,两个小时并不长,于是我继续说:
“每一幢房子的摆设都很精美。”
“我给每一幢房子的女人都配置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真让我扫兴,效果并不如前几次的好,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出来跑了,我不知道今年流行其他的一些什么了,她居然纹丝不动,象她这样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听了这话应该是眼睛闪闪发亮的,而她居然没有显出一丝一点感兴趣的意思,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听进去我的话,她麻木不仁地盯着某一个地方看,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我想我应该让她注意到我说的一切都与她有关,我关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