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老不再提他的作品了，他打开塑料袋，开始悉悉索索地找东西。我松了气，坐下来。他找了一会儿，从塑料袋里摸个信封，说，你给报销一下汽车票啊。

我多么恨老钟啊。隔办公室的小虫说。？我说。

我看了一外面，老钟正端着他的茶杯，站在新领导的办公室门，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不知他们都到哪里去了，老钟探看了几秒钟，象一只老鼠那样，哧溜一下就钻去了。

我从角偷偷摸摸地观察老，他穿着一件蓝布中山装，陈旧面料的布，方布鞋，手里抓有一只旧塑料袋和一把黑布雨伞，伞很破旧了，造型就象一只单独的手臂。

领导，谁都知选比赛与我们杂志社毫无关系，可您为了要让徐娘同志个脸，竟把她的个人行为也到年终报告里来了。

我坐在房间里黯然地面对即将开始的生活。

领导迷迷地看了我一，说，咯咯咯，我如何说错话了。

领导，您说，小徐同志代表本杂志参加全市文化系统选比赛时，获得优秀奖，市选协会专门送来了喜报，同时她还分别代表本杂志、本编辑及上级文联单位参加市里的选比赛，均获得较好的成绩，受到了门领导的好评，在本届比赛中，小徐同志还取得了一级乙等的证书，最等级为一级甲等，全市仅有22人获此殊荣。小徐同志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在实际工作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等等，等等。

老钟经常象一只老鼠那样钻办公室，是因为老钟的房间没有电话，可是老钟要打的电话又很多，于是老钟经常在各个办公室门周旋，一有机会，老钟就能打到电话，老钟认识各个门的电话机，它们的颜都不同。老钟的电话本象一片烂白菜叶那样破旧，上面充满了老钟的指印和唾沫，当然，老钟要打的电话实在是很多的。

我修饰一番，走领导的小单间。领导，刚才您的报告听得我两发直，心如刀绞。

领导大怒，拍了桌，拂了袖，扬长而去。

此时，一个白胖的老推开门，走了来。

老儿又很锐利地看了我一，然后沮丧地把车票放回到了塑料袋，此时，一个瘦的老在门现，影一闪，象光一样闪过去了，手比风还要迅速。我吃了一惊，想把探去看，旁边的白胖老叫了声，老钟，老钟啊。

老不屈不挠，盯牢我，不要，不要啊，谈谈想法，谈谈想法啊。他在沙发上不舒服地扭来扭去，脸上充满了鼓舞的神情。

我慎重地。

小虫似乎也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走到隔去了。

然后我兴兴地穿着长裙，盘着发髻来到了我的新单位，他们给了我一个房间，然后我就独自呆在房间里了。每天到了上班的时间我就去上班，每天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就去吃饭，每隔一个月，我就去值一天班，我坐在门卫室和门卫的老闲聊，门卫的老剃着光，穿着功夫长衫，腰缠一条大红缎带，手里转动着三只硕大的铁球，英姿飒。

我非常津津乐于复述我们领导的愤怒，至今为止我还记得他穿了一条仔，那条把他的肚和大都包得非常。

老立即慈眉善目的面容，温和地笑起来，雕虫小技，雕虫小技啊，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说罢，向我靠近了些，亲切地问，你看过我哪些作品啊？

领导，您的年度总结为何要去表扬那徐娘，您明知那徐娘天天和我打架，并以打击报复我为乐，您还帮衬她？

领导迷迷地看了我一，说，咯咯咯，你如何心如刀绞了。

新领导似乎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新领导说完，又笑了笑，又有害羞地走去了。

好吧。我笑，我一直想要告诉您，您的手太差了，徐娘大年过三十，老老的，有什么好。

我没有看见白胖的老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也许他真的变成了老钟。

至于我的新领导，新领导年轻有为，五短材，长得十分威武。新领导给我钥匙，分派了我的工作，指了堂的去向，然后兴地告诉我，我们以前只有两个人，现在你来了，我们有三个人了。

领导迷迷地看了我一，说，咯咯咯，我如何帮衬她了。

我立即站起来，我想这就是笔耕不止的老同志，于是我应该立即站起来，给老同志一个非常好的印象，于是我哆哆嗦嗦地请安，老师，您坐。白胖老锐利地扫了我一，坐了下来。

总之，老钟是个很好的同志，可是我小虫很恨老钟，因为老钟陷害我。

我的领导迷迷地看了我一，依稀显些许不满，咯咯咯，你倒真是个厉害角，可你不也经常欺负徐娘同志吗，你这个小女人，咯咯咯。

小虫我们谈谈吧。

还有个老钟。新领导说，老钟退休后主动要求到里来写新闻报，老钟写稿很勤奋，每天都笔耕不止，老钟决不要里发给他工资，老钟决表示义务为宣传工作，老同志嘛，很不容易的，上午老钟去采访了，到下午你就可以看到他。新领导说完，笑了笑，有害羞地走去了。

新领导溜了我的房间，鬼鬼祟祟地看门外，急促地说，希望工程捐款，不要让老钟知，千万不要让老钟知。？我说。

我愕然。我不能给您报，我说，您给领导报去吧。

我每个季度都要报十件群众最满意的实事到上级门去，我非常厌恶这件事情，可是我不得不，我挖空心思，收集材料，文理清晰，字迹畅，誊写清楚，一式两份，亲自送上去。可是我被上级门的领导臭骂了一顿，问题一定是非常严重的，

我大吃一惊，在脑里寻找，脑里一片空白，于是我站起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走了第二圈。

老师，我看过您写的文章，文章刊登在报纸上，您的见报率非常，非常。我终于说完了这句话，满大汗。

他们一定在窃窃私语，怎么才可以把汽车票报销掉，他们似乎是很要好的朋友，越要好的朋友就会长得越来越相象，到后来，他们会变成一个人，白胖老变得又黑又瘦，老钟会变得又白又胖，那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情啊。

于是我微笑，又在房间里走了第三圈。

老钟。老钟！老钟？我想，看门外，老钟站在走廊的另一，枯瘦得象一棵树，着古董店的帽，上衣略，极宽大。白胖老拿着装有车票的塑料袋和雨伞，追了去。看来老钟是一个很瘦的老，那么这个白白胖胖的又是谁呢？我想得有些发，于是我站起来去洗脸，池旁边就是老钟的房间，房门大开着，白胖老和瘦老坐在一起，两个老儿，长得很象，瘪的老脸。

我抬起，定晴看了领导一，料得自己大势已去，于是决定歇斯底里一回。

不要让老钟知任何捐款活动，是因为老钟又会把家财都捐来，每一次捐款老钟都要把他的全积蓄都来，即使捐款活动已经结束了，老钟也会找到有关责任门，捐上他的立场和态度。于是老钟的老伴很烦恼，天天和老钟打架，于是老钟也很烦恼。

我迎着老儿意义不明的目光，献媚地一笑，老脸略有轻缓，可仍然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