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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2/2)

“没错。”

“现在时髦的年轻人都相互寄圣诞卡片什么的。也有人会棵圣诞树。”

我见他嘴一动,恐怕他又想在我们俩之间思路向导。我忙大声说:“你懂‘悟’这个跟禅有关的字吗?”他嘴又一动,我忙着再次截断他:“等你懂了‘禅’中的‘悟’,就对我刚才讲的‘认识’没太大问题了。时间到了,我得上走。我的教授跟我约了六见面,他得给我的期终作业提修改方案。再见。如果我们在圣诞前不再见面,那么我提前祝你和你的全家圣诞快乐。圣诞到新年期间,我要离开芝加哥,所以也在这里提前祝你新年好。不必送了,请留步。”

“全没被发表?”

“什么采访者都有,冒牌的也有。”

“为什么?”

“直到现在,国所有的公路在我看都一模一样。”

“大概不够。”

“啊。”

“那你和他一块儿去了哪里?”

“噢。”所以你的便衣同僚们就去找刘先生的别扭。把一个充满小布尔乔亚情怀的刘先生监控起来,让他在你们的望远镜焦距中行走和活动,在你们的窃听磁带上谈公事和谈文学诗歌戏剧以及谈恋(刘先生在国迫害共产党分最激烈的时刻上了他的女学生),在你们的档案柜里荣幸地跟福克纳、海明威、赛珍珠邻居,在你们的拘留室里一次验男对男袭击。“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

“难我记错了?你不是说过你们是在北京认识的,是在一个很大的圣诞晚会上?”

“没被全发表。”

“圣诞节真是很累人的一桩事。”他说。

“那你说过你们俩在哪里见的面?”

“够情报人员标准。”

“够什么?”

“也许你不认为那叫‘认识’。‘认识’得要时间。是不是?”

“是在里兰州?”

“我没有说过我和维斯在北京见过面。”

“都是些什么采访者?”

“哪一类的没被发表?”

“你认为你有反战情绪吗?”

“我们当然是在国认识的。”

“有啊。”我挎着“五四”手枪,军装袋揣着特别通行证,它能让我在登上任何一列火车时将它往列车长前一晃,说:给我个卧铺。那“老上前方打仗”的耀武扬威觉还是的。

这个表面憨厚的家伙绝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弱智。他把我脑搅成了一锅糨糊。我一时竟想不起我曾经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不过据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当时多半讲的是谎话。可我的谎话我现在要背诵不下来,事情可能对我不利。

“为什么?”

“你不认为他们中间有些是情报人员?”

“你意思是我们不会了解这情况?”

回到牧师家,我看见牧师太太的留言,说她写了封信给我,已经搁在我卧室里——她从我房门下面的去的。

你不正义是否在自己一边?”

“你专门写这事?”

“不会吧。”

“现在…”他的大脸一僵,心想:怎么就到你来盘问我了呢?“你当时上战场有没有畏惧觉?”

“哦?你们中国什么样的智商可以情报人员?”

“我对这故事比较有兴趣。”

“直到现在我都分不清里兰州和密西州有什么不同。”

“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在北京认识维斯。”

大脸倏然向我面前凑近一些。

“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和维斯是在北京认识的。”

“不太清楚。”反正你这样老跑题肯定不行。

“比方有这么一篇:一个年轻士兵是个孤儿,十九岁,他是他的老丈人把他养大的。他老丈人指望他到息,见见世面,混成排长连长就回去娶他女儿。结果他上前线第三天就给地雷炸伤了。伤得没法娶他老丈人的女儿了。”

“你呢?有没有怀疑过正义在握?”

他靠回到椅背上,觉得我若说的是实话,那可没什么劲。

“我到现在都对国地理很无知。何况我刚到国的时候。”

“有畏惧就证明你潜意识里有反战情绪。”

我当然明白那是什么信。撵房客这类事很讨厌,常常要伤和气。常常有一堆账要清算,而清算往往是靠扯来完成。扯就免不了两败俱伤。对于温厚的牧师太太,这样的事非常难为她。她知我实质上多么厚颜,但表面上还是蓄、柔弱的礼仪之,她些工夫把话用电脑写来,这样事情变得婉转不少。我想,既然是这样一封信在我房里等我,不妨晚些回房去。

“你上次说你和维斯是在里兰州一条公路上相遇的。”

“…噢,我说呢。”

“我没有跟安德烈·维斯一块儿去过圣诞晚会。”

“没有。”

“印第安那和弗吉尼亚的公路,也一模一样?”

“我在北京的时候本不知世上有个叫安德烈·维斯的国外官。”

“但我敢打赌你能分清里兰州和北京。”

“全发表了吗?”

“为什么?”

“当时我不怀疑。”

他认为我态度不够严肃。或者俏得不是时候。

“你一共在前线写了几篇所谓的报告文学?”

“在中文里,认识就是认识。认识属于直觉。”

“我倒不反战。我比较讨厌那一大群采访者。他们到了野战医院就把好吃的都吃了,好喝的全喝了。”

我开始在他脑里搅糨糊。

“你们在中国过圣诞节吗?”他开始清理桌,准备下班。

我耸耸肩。我不知我这个国动作得够不够纯正。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小。他想这个女人大概没什么审,她没过几桩上台面的事。这回到他偷看一手表,到他觉得日难熬了。

“写了十来篇。”

“没错。所以我一再告诉你,我跟维斯不是在北京认识的。信不信由你。”

“不会。”

“你很谦虚。”

“我采访他的时候,他说他对不起把他养大的老丈人。后来他就服了一百多粒安眠药。他在前线表现得非常英勇,是个非常优秀的小伙。”

“你认为你的智商够不够呢?”

“你是指冒牌的?那他们真实份是什么的?”

“在国什么地方?”

“智商差了儿。”

“哪里。”

“你和安德烈·维斯在北京一块儿去的那个圣诞晚会,有圣诞树没有?”

“他们真实份是观光客。他们上前线是去观光的。”

这小原来很险。

“噢。”

我走了很远还在想我那二十响连发的别和贺。大块便衣瞪着看我动作和嘴一样麻利:穿衣、围脖,背上几十磅重的书包,脊梁领路飞快地退那间审讯室,退了长形的办公室。

“他反正是没法让女人生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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