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没什么可失去的。印尼。你呢？
从北京。他的手指又敲击起来。手腕上有条细长的伤疤。他之所以危险，我似乎找到了
据。他已经又转回脸去看窗外，但我很快发现他始终以玻璃的投影在观察我，正如我对他
的是同样的事。又是五分钟过去，他问我：你怎么知
我平常是不讲中文的？这时车停在一个站台上，我一看，他是正确的，我的确乘的是相反方向的车。这是向南走的车，终
是芝加哥有名的贫民区。那里的夜晚游
着许多孤独的人，凭空骂着大街或一声不响地狂怒，偶尔过路的人反而要夹着尾
，忍气吞声，而正是人们对他们的躲避惹
他们满心仇恨。那区域维系着芝加哥的坏名声和
惨凶恶的面目。比你早五秒钟。他神
一本正经。他问：你住哪里？
他说：用不着那么害怕。
他看着我，要我看他多么死心塌地。他要我学他，索
踏实下来，把剩下的歧途好好走完。里昂。他定定地看着我——
艾文斯顿。你呢？
那我呢？我其实已不怎么恐惧，可我不能不装得恐惧。我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装蒜。难
我不是在十四岁时就独自在
夜站过若班岗？十八岁的我，难不是独自押车，车上满载着年轻士兵的尸
？我说：能帮我想想办法吗？我对这个萍
相逢的人信任得过分了。因为信任便是压力，再邪恶的动
在信任的压力之下，多半不会乘人之危。我的故作弱小，故作轻信使这黑衣男
绝不占我便宜。那我们怎么办？我说。
我说：没有。
最初他容貌中那
独特的情调；由黯淡的忧郁和消极组成的情调此刻都不见了。我发现他其实非常主动，机
，或许在不屑于看我的时候已把我看透，把我对他的猎奇，甚至一儿着迷都看得一清二楚。很可能是他在猎我，而我一直以为我主控了猎手的位置。我说：你当然不怕。我心想，人家
不好会怕你。车这时向前踉跄一下，又向后来个趔趄，不动了。喇叭里传
齿不清的声音。终站到了…别忘了检查您的随
品——提包、帽。晚安，诸位。罗杰斯公园离我住的地方有四五站，那一带聚集不少穿一
黑的人。那里有家咖啡馆在我的同学中享有盛名，他们时常去那里朗诵在别
绝对没人懂得的诗或小说。我只去听过一次他们的诗朗诵，见到的男人全梳辫，女人一律剃大兵
。我九岁来
国的。你什么时候发现乘错车的？我问
。然后我告诉了他我的姓名。
他耸耸肩，说：我不在乎。我常常错过末班车。
真倒霉透了！我嘟哝着向车门
奔去。车门却已关上，比我印象中关闭得果断、迅速。我心想这可是活该，遇上一个稍对胃的亚洲男人，东南西北都
了。我转过，车厢里的第三位旅客又抓
时间对我笑一下；这副笑容由东倒西歪的牙齿和七八糟的皱纹组成。我赶避开他，去看那黑衣男。他刚才也跟着我站起，但没有离开座位，见我这时毫无路地又回来投奔他，他笑笑，轻蔑和哄
都有了。我忽然问
：喂，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我：你没有英文名字吗？
我们？他咬文嚼字，又用英文
调一遍：我们？他的调不是用音量，而是用发音的细致，
齿动作过程的大大放慢来现的。他的一儿暗示和挑逗，我
上接受过来。一个年轻女人，在异国异地的午夜同一个不知底细的年轻男人一同误人歧途，什么样的后果，什么样的意外等在前面，简直太未知大叵测。他的
睛闪闪发光，全
神都调动起来。面笑着，心里便想，停止，可以啦！
我发现乘错了车，不过
上意识到这是末班车了。他对我说着，睛却在说别的，在发问：使我和你乘错车的原因是不是同一个呢？他说：就是上下车，也赶不上往北边走的末班车了。因为我知那趟末班车的发车时间是十二整，你看现在几？他把手腕伸到我面前，手表的长短针指到十二一刻。你不信吗？他拍拍他
边的位置：来，坐下，我说给你听——可是为什么你反应得比我慢？你的反应至少比我晚十秒钟。
他连续用着“我们”穷光
识辨穷光总有好力。这大概是为什么我一上车就看上了他，迅速在他那儿找到了认同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不怕了。他见我趔趄着，伸
手及时扶我一把。或许我先伸手去找他的手。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我用猎
的乞怜目光看着他。你没注意？你乘错车了。艾文斯顿在你背后。他说。
似乎必然有一场悲惨的失散，至少得有个名字去开始广漠的苦寻。
告诉你，我也坐错车了。他见我
睛猛一瞪，又说，真的，我住罗杰斯公园。也坐反方向了。嗨，你在用FBI的语言跟我说话。他的轻蔑加
了，哄消失了。我说：不知
。我一看你就知你平常不讲中文。那你完
了，下不了车了。他平稳地看着我，手指敲得更激烈。从哪里来的？
我不久意识到我
挨着他坐下来，车的每一个不规则的晃动，都使我的
碰到他的。与之间虽有两层
仔
的厚实作为最后界限，但那
碰有赤
的，使我觉得越来越危险。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