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又仔细调整着距离。然后站在指挥位置上审视一番，不满意，再去调整。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把每个谱架上的谱都打开，把有的谱架升
，有的降低，似乎他了解每个乐队成员的
和阅谱习惯。环形
育馆瞬时增加三倍亮光：
棚上华灯齐放，意味着观众即将
场了。廖崎看看表，摘下耳机，快步走
后台。过了一会，他搬
一摞折叠椅。“演
服没有熨平，我拿回去重熨，今天忘了带。”他神情自若地答
。“胡说！一共三把大提琴，怎么能没有关系呢？”说话的是杨燹，其他人用不满的嗡嗡声“协奏”“从整
到音量，一把琴也不能少！”季晓舟已将崭新的演
服脱下来。他里面穿着一件颜
褪尽的蓝运动衫，溜肩膀上还
着用松
带绾住的白布假领，加上他退维谷的尴尬面孔，实在狼狈…乐队倾向杨燹的越来越多！“曜——”一声长哨，黎队长打了个果决的手势“谁再吵谁
去！”第二遍铃声响了。黎队长发火了：“你们乐队搞什么名堂？！”
他
有成竹地一笑：“当然不行。我可以穿别人的。”“我当然有权力！”廖崎知
有领导在场，他吃不了亏“我要求的最低质量他从来都没达到。他常常跟乐队脱离几小节，这我最清楚。”季晓舟也表示他无法理解这一奇怪现象。一个了不起的、位于
“我不是说了吗，大提琴少一把没关系。”
报幕员等在幕里，预先准备好笑容。观众席已静下来。
季晓舟等人奇怪地注视他的举动。
季晓舟聋拉着一双溜肩膀，似乎很为大家的
对廖崎表示歉意。“…他怎么啦？”萍萍左右看看，瞪着
。没人吱声了。杨燹那把中提琴发
“嘣嘣”的拨弦声。这是这堆火里最后的几粒火星。廖崎懒洋洋地走到季哓舟面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演服。大家
看着他大模大样地把一个个纽扣扣整齐。季晓舟搬起属于他的一家什：谱架、琴、椅。众人向他投去近乎永别的目光，看他向后台蹒跚走去。而肃静了不到五秒钟的乐队又哄起来：“那我们今后是不是也可以不带演
服？我们是不是临时也去
着别人脱下来给自己穿？…季晓舟不能下台！…要穿穿我的，他怎么不敢穿别人的，就知拣烂柿
！…”就位。合唱队也比以往积极，列好了队形。这动力来自新军装（而且是
涤料的）。然而第一遍铃响之后，廖崎却穿着一件圆领海魂衫走上来。黎队长急了，问：“什么时间了，你怎么还不换演服？！”事后廖崎找她表示“歉意”
歉的话是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那里引来的：“我们都要
自己心中的艺术，不要艺术中的自己——你缺少的就是艺术中的忘我啊！”廖崎并不因他的全下属造反而气馁。他习惯在对立情绪中生活。他把人们的这
情绪统统视为嫉妒。他渐渐学会从敌意中获得快。但自从他挨了杨燹那两拳之后，对这个黑大个至少是避其锋芒，他不承认自己怕他，只是不屑与他一般见识。“穿谁的？一人一
！”“只能这么着——我穿季晓舟的演
服。”廖崎
气笃定，毫无商榷意味“乐队不能没指挥，大提琴少一把没关系。”“那你就这
打扮？…”“你没有权力说这
话！”杨燹带着威胁意味站起来：“攻击”的架势已拉开。剧场灯暗下来，廖崎微微一笑。
“大家肃静！今天…我看也只有照小廖的法
办了。这件事小廖应该受批评。当然，我这个业务领导也应负一半责任…”各打五十大板，伤的却是季晓舟。“音量？我从来就没发现季晓舟的音量对乐队产生过作用。”廖崎双手
在
兜里，象是在存心激怒这个集。这姑娘有一次穿了件新从上海捎回的白的确良绣
衬衫，兴冲冲
滋滋地来参加排练。廖崎临时抓着自来
笔当指挥
，打了一声响亮的榧，表示“开始”那天他情绪很好，拼足全力气挥舞手臂，钢笔帽被甩了去，笔
里的炭素墨至少有一半落在小提琴手的新衬衫上，那一向洗得搽得很白净的脸上也未曾幸免。她摔下提琴哭着跑了。廖崎在众人的示威中悠然地一下一下欠着脚后跟，并把宽容大度的脸转向黎队长，那意思在说：请您裁决吧，是谁在无理取闹，是我还是他们？
“指挥就那么了不起？今晚咱们试试，没有指挥咱们
得响不！…”一个小提琴手用女
音叫喊。她是上海兵，平时极腼腆，这会却一嚷再嚷：“我看我们全走光，让他一个人表演好了！…”穿着舞蹈彩服的萍萍立在侧幕里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等晓舟走过去，她蓦然哭了…
廖崎的目光直接投向坐在角落里的季晓舟，后者正埋
往琴弓上一遍又一遍地抹松香，抹得那么认真，那么卖力，他的心思早张的预备状态，以至廖崎叫了他三遍，他才惶然抬。“谁说少一把大提琴没关系？我看少了指挥才没关系呐！”
季晓舟
欠在椅上：“那我…我穿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