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皇中。

我从来没有见过希白如此哀伤，他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我心里，结成锋利的冰凌。

后来我再也没有听到有关希白的消息，只听说当日有两株大的木被焚烧于殿堂之上。碧绿的了一地，在灼的火里劈啪响。

他竟然，真的不我。

我若梅腹中的长剑，冰绿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像一朵朵妖娆艳丽的递次绽放。我的手不停地颤抖，泪一般地涌来，我抬看希白，他的神那么惊讶那么疼痛。他俯抱起若梅，掌心在她的伤上，绿的却还是目惊心绵延不绝地涌来。

我想她果真是与希白有缘的，竟然连眉目都透着相似，仿佛注定，她与他，今生是不能没有瓜葛的。

但我只愿来生，我还能遇见你。

我终没有再踏皇一步，我在我的寝里了好多艳丽的牡丹。每日晨曦初的时候我都会站在这里默默地望着它们，淌在碧绿的叶上晶莹剔透，一如多年前希白的泪。

希白的眶刹时了，这是这许多年来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太平，我说过你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太平，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呢？其实这么多年来我有很多机会杀她的，我之所以没有这样，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可是现在，我最不想见到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太平，我与若梅一样是妖之。我的母亲牡丹仙，因为不肯违背季节时令隆冬盛开，惨遭焚灭族之祸，从此原为众之首的牡丹一族在百之中再抬不起来。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我又有什么错呢，我为什么要从小就背负这仇恨。

明朝游上苑，火速报知。

没想到，洛邙山沟壑错，偏僻凄凉，却异常适合牡丹生长。来年天的时候，满山翠绿，一片海。就像宛儿拣到希白时候看到的那片火红的牡丹，像一片燃烧着的沧海。

四

母后边的一个嫔妃说，梅再好，毕竟是一枝独放，不如圣上下旨令百齐放，岂不更称心意。另一个妃摇了摇说，严冬寒月正是梅开放的时令，可是要百齐放，大概要等天了。

太平，你为什么回来。

上苑的长廊里弥漫着百盛放的香气，随风飘鼻息，沁人心脾。一向能言善的若梅和希白，一路默默无语。

母后一直冷看着我们，拿起玉石托盘上的一只瓷碗摔到地上，清脆的撞击声尖利地惊醒梦中人。侍卫就要来了。

灵景看着我凝重的面，小心翼翼地问，公主，这个你问来什么？

她直直地看着我，面无表情。我转朝寝走去。心中狐疑，隐忧似越来越重，但也渐渐明朗。只是，心底的疼痛始终不灭。

希白，这是我们的永诀么？

命百连夜盛放，不得延迟，以正天威。

母后笑着说，时开，不足为奇。百斗雪竞放，方合我意。于是下圣旨：

希白，我知，我什么都知。小时侯你总是盛冬衰，上散发着皇里没有的香气，我去过洛，我知那是牡丹的香味。那晚我在上苑见到若梅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你们是如此地相似，肤白皙之中透着湛青，上泛着淡淡的香。

我纵为他忤逆，却原来，换不回最简单的生命。希白，还记得你说的，愿来生得菩提，心似琉璃。

来势汹汹的锦衣卫四面八方地涌过来，我将希白奋力推向长廊的另一端，背对他离去的方向，死命地挥舞手上的长剑。我是太平公主，就算剑术不也没人敢伤我分毫，一声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萦绕耳边，侍卫们的血打了我殷红的嫁衣。我回去看希白的背影，肝寸断。

须连夜放，莫待晓风。

迎亲的队伍已经走远了，掀起窗纱，已经到了完全陌生的境地，黄沙，尘土飞扬，轿每往前走一步，我心中的忐忑就愈加烈。我掀开艳红的门帘，不动声地说，停轿。

希白你快走，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想报仇。她的女儿为了你，承担这一世的煎熬，便算是最凌厉的报复了。

五

我问灵景，当年母后下令焚贬牡丹的事情，你知多少？

可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没问清楚，我挣扎着站起来追向希白远去的方向。通往上苑的长廊蜿蜒曲折，我在看到杜若梅的一瞬间停住脚步，的清香铺天盖地。杜若梅白皙的肤泛着湛青的光彩，孤的眉，嫣红的薄，如一株盛放的梅。

可是希白，我之所以没有走并不是完全为了这些，我舍不得你，我不在意你是什么份，你明白的不是么。

杜若梅藏于袖中的短剑，在明丽的光中闪冷澈的寒光，一步一步近，汇聚了全力气向母后刺过去。而那短剑只划破了母后的官服便戛然而止，若梅白皙的手定格在半空，仿佛一个被拉长了的瞬间。一柄细长的白刃剑自后刺穿了她单薄的躯，她艰难地回，蠕动双虚弱地说，是你。

母后喝退了边的侍女侍卫，对若梅和希白说，今日是立，你们可有兴致陪朕去上苑赏？

大婚。

晨曦初的时候，上苑的百已然盛放，一簇簇光溢彩，争奇斗艳。文武百官纷纷来看此奇景，叹不已。可是满的丁香，海棠，桃，芙蓉，独独少了牡丹。母后盛怒，下令焚烧此，不让园内留有一株牡丹。这样还不够，为了让牡丹断绝代，上苑中蕴涵着牡丹的焦土也被连铲除，迁长安，贬到洛邙山。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垂下帘，落寞而无奈。睫兀自挥动着午夜冰澈的空气，却在没有希白的鼻尖来让我撒。希白，希白，我多么希望你生命的颜只有那一片纯净的皓白。

那年冬天，母后刚登皇位不久，自称为圣神皇帝。那晚，她亲率众多妃嫔女到上苑饮酒赏雪，彼时正是大雪初停，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颜，银装素裹的世界纯净而祥和，偶尔有飞鸟掠过树梢，弹落一团团白絮，好似只只翩跹的蝴蝶。母后正叹着雪景的丽时，忽然发现那皑皑白雪里竟有簇簇动的火苗，在一望无际的白雪里显得格外刺。那是香自苦寒来的梅，傲霜立雪，给这冬日凭添了一缕光彩。

希白，保重。

我狠下心，咬了牙关把剑抵在希白的，希白，我的剑术是你教的，我知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希白，她是我的母亲，就算她曾经过伤害你的事情，我也不能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利。希白，发肤授之父母，我们都能理解彼此的苦楚，不是么？